姜培风叫人查的时候,还当他们是个贫苦落魄户,现在看来根本谈不上贫苦。
姜培风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拄着高脚凳学走路。
他一条腿骨折了,医院里只待了几天就出院,根本还没好。
老人显然还记得姜培风的脸,惊诧过后,指着沙发说:「请坐,你今天来是?」
姜培风在沙发上大大方方的坐下,顺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先谢过阿姨送来的凉白开,喝了口,这才在老两口的目光中,淡淡的说:「您那天住院,一共六千四的开销,是我垫付的,这个钱您该还给我了吧。」
老爷子老太太愣住了,显然忘了这茬。
如果姜培风不提,这一家子看样子是不打算还了。
阿姨连忙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房间里拿钱给你。」
老爷子忙接话,「真是对不起,我以为你和那个小伙子是一起的,所以就没还。」
还挺通情达理的。
姜培风笑了笑:「只是认识而已,谈不上是一起。撞你的那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知道,我儿子说了,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老爷子说。
「谁来要钱,没钱!」有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接着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正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何志伟。
姜培风之前查过他——这一家子他都查过。
何志伟年有三十,之前一直在家游手好閒,前段时候好不容易托关係,找了家公司担任货车司机,今天白天休息,晚上跑车。
他老婆在楼下开了家便利店,卖卖泡麵口香糖什么的。
何志伟看到姜培风,咕囔道:「你要钱,找袁铮要去,他有的是钱。」
姜培风笑了,「这位先生搞错了吧,你和袁铮的债权债务关係可和我没关,我只是个见义勇为的路人。」
「凭什么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何志伟嚷嚷道,「袁铮那狗-日的撞了我爸,还跑了,这事他必须负责。」
姜培风点头:「如果有证据证明是他撞了你爸的话,肯定得负责。不过,这和咱这事没关係,不是我撞的你爸,你得先把钱还了。」
何志伟皱眉问:「最近,最近我爸被撞了,医药费掏的有点多,你看能不能缓几天?」
姜培风推笑道:「那可不行,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从袁铮的律师团那里,找来了你们的地址,来一趟不容易。而且你看你爸这腿,估计到时候还得去医院,那就更不能保证以后可以还钱了。」
何志伟赶紧说:「他的腿只能这样了,后期不会再去医院,这个你放心。到时候袁铮的赔款下来了,肯定还你。」
姜培风摇头,「我又不是没看过袁铮的行车记录仪,那距离你爸隔老远了......」
「那又怎样,」何志伟打断了袁铮的话,声音骤然拔高,「那就是被他吓得!老人家本来腿脚不好,他还开那么快,我爸这腿跟他脱不了干係。」
房间里传来小儿的啼哭,马上有女人的声音在哄。
看来是把小孩吓到了。
老人摆出无奈的样子,「算了算了,你把钱给这个人吧,我这事怎么说都和他没关係。」
「被吓得?」姜培风做出一副惊诧的表情,「老人家,您还记得当时车祸的情景吗?」
老人看向何志伟,何志伟马上说:「就是我爸当时正在过马路,本来就走得慢,袁铮还突然鸣笛,我爸就注意到有车开过来。结果袁铮那车开得还那么快,就把我爸吓到了,然后我爸就摔倒在地。」
姜培风做恍然状:「就是说袁铮按了喇叭,还不减速?」
何志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行车记录仪是可以记录声音的。
他脸色变了又变,马上改口,「不一定按了喇叭,但就是把我爸吓到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耍无赖了。
姜培风问:「那大爷,这些都是你回忆的吧?」
老人看向何志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我年年纪大了,记不太清。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本身这件事,老头一家胜诉的可能性就不大,只是担心法官会和稀泥,让袁铮出于「人道主义」多赔点钱。
加上袁铮又是个原则特别鲜明的人,不愿私下花钱私了。
不过,估计许律师愿意说的两三万,老头这儿子也是不会同意的——既然何志伟这么清楚袁铮的身份,没有个七八万,他怕是不乐意。
姜培风笑了:「原来所谓的当事人证词,只是您儿子的隻言片语。这被撞的到底是您,还是您儿子?」
何志伟态度强硬起来,「这就是我爸摔倒的整个经过,就算到了派出所,我也是这么说。」
「行吧,」姜培风嘆口气,「我也不隐瞒了,我确实是袁铮的朋友,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口风。」
「你!」老头一家变了脸色。
「既然你们非要说是袁铮撞的你们,那没话说了,法庭上见吧。对了,魔都最顶级的天风律师事务所,是袁铮的合作伙伴。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把钱还给我就行。」
姜培风说着,故意晃了晃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忘了说,刚才我和你们所有的谈话内容,都放进录音里了,到时候会作为呈堂证供。」
正说着,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