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啊，你原谅妈妈吧。”
宋莞莞吓了一跳。
吴倩霞扬着一张纸，扯着她衣角声泪俱下，“女儿，妈妈好歹养你二十年，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
宋莞莞冷冷地躲开她。
路人纷纷驻足，看看地上衣衫褴褛的可怜女人，异样的眼光刷地划过宋莞莞的脸。
杨助理嫌恶皱眉，娴熟地发了信息，扭头看宋莞莞，“莞莞，别理她，你之前和陆小姐的车祸是她僱人设的局，现在东窗事发，这女人求你签原谅书减刑呢，臭不要脸。”
宋莞莞脑袋轰的一声响，后退了一步。
那场车祸，她和陆眠在医院躺了半年，而计程车的司机，则在她们面前，当场惨烈去世。
为了宋思妍能后顾无忧，吴倩霞竟然把她还有两个无辜的人毫不犹豫地推给死神。
吴倩霞跟着挪过来，“女儿。”
宋莞莞使劲推开她，小脸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吐字，“你太坏了，你别喊我，你走开。”
这一切，全然超乎了少女宋莞莞对恶的想像。
吃瓜群众越围越多，抱着臂看后续。
有人举着手机喊，“哟，这不就是偷宁绯孩子的恶毒女人吗？我朋友圈里面都传疯了。”
有人附和，“对对，就是她，偷了宁老师的女儿，把自己女儿换过去的毒妇。”
也有人震惊地向杨助理求证，“设计车祸的事是真的吗？”
杨助理长长嘆了嘆气，把宋莞莞微微发颤的小身板搂过来，轻轻拍了拍，“是真的，事情过了几年，调查起来不容易，现在总算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了。”
众人一下就被点燃。
“杀人犯啊，赶紧报警。”
“杀人未遂判不了几年是吧，我现在就替我女神收拾你，敢欺负我家宁女神。”
一片混乱中，有民警到了场，把脸青鼻肿的吴倩霞救了出来。
众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七嘴八舌。
“小同志啊，你们得维持正义，这样的人就该判死刑。”
“老娘就打她，当着你们的面我也打她，这样的人不配当妈。”
又是一阵混乱。
两个年轻的小警察辛苦地维持秩序。
回到楼上病房，宋莞莞神情依旧恍惚。
房门后，有人情绪激动地喊。
宋莞莞手悬在门把手。
门缝里，宋思妍在歇斯底里地吼。
“我们做了二十年的母女，就算是一条狗，也养出感情来了，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说扔就扔，你还是人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突然父母都不爱你了，还多了个杀人犯的妈，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不该被这么对待。”
宁绯半躺在床头，脸色平静地瘆人。
“那我女儿呢？”
“她就该被你母亲虐待二十年吗？”
“她就该看着自己父母疼一个毁掉她人生的恶人的女儿吗？”
宋思妍哑口无言，痛苦地抱着头。
宁绯抹了抹眼角，“我本来也犹豫过，的确不是你的错，我也的确对你有情分，可是，我女儿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她就心如刀绞。”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度，“我疼你是因为你是我女儿，而你拿了本属于她的东西去欺负她，你说我是什么感觉？”
宋思妍止不住地摇头，刚刚的嚣张气息没了，“求求你了，妈，你别赶着走行吗，我不抢她东西，只要你不赶我回去。”
宁绯压了压嘴角，斩钉截铁，“原本我和莞莞的爸爸都想好了，给你一笔钱够你自己衣食无忧发展事业，可你自己毁了我们对你的最后一点念想，从你向莞莞波沸水的那刻起，我和莞莞的爸爸，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宋思妍征了征，眸底闪过无尽的懊恼，使劲地拉着床单。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宁绯别开脸，揉了揉太阳穴，“把她轰出来，别让我再看到她。”
宋思妍哭着喊着，被人架着抬出来，迎面碰上宋莞莞。
四目相对，宋思妍安静下来，眼神夹杂着恐惧，抱着臂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宋莞莞没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凶了呀。
不过，对宋思妍就应该更凶一点，她回头，使劲地瞪了眼人。
杨助理又心疼又好笑，悄悄合上病房门。
屋里只剩母女俩。
宋莞莞把冰淇淋拿出来，小声发问，“你要吃一点吗？”
宁绯有些体力不支，刚刚宋思妍一闹，又耗了些神，吃力地冲女儿笑，“先放冰箱，妈妈待会吃。”
宋莞莞迟疑了一瞬，捏了捏木质小勺子，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餵她呢。
宋莞莞还是没敢做，慢吞吞地转身，把东西放好，回到床边坐下，心头有些不安，“你是不是很难受呀？”
她脸色很红，眉梢隐隐有些汗珠。
宁绯摇摇头，“没有，妈妈一点都不难受。”
说着话，她笑开了，眉眼弯着，嘴角也扬起好看的弧度，本来就很迷人的脸，此刻像极了春日中随风飞扬明快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