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六波罗蜜满足,得成正觉。何等为六。佛告大慧:波罗蜜有三种分别。谓世间、出世间、出世间上上。大慧,世间波罗蜜者,我我所摄受计着。摄受二边。为种种受生处。乐色声香味触故,满足檀波罗蜜。戒忍精进,禅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及生梵天。大慧,出世间波罗蜜者,声闻缘觉,堕摄受涅槃故,行六波罗蜜,乐自己涅槃乐。出世间上上波罗蜜者,觉自心现妄想量摄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于诸趣摄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计着。为安乐一切众生故,生檀波罗蜜,起上上方便。即于彼缘,妄想不生戒,是尸波罗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摄所摄,是羼提波罗蜜。初中后夜,精勤方便,随顺修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毗梨耶波罗蜜。妄想悉灭,不堕声闻涅槃摄受,是禅波罗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观察,不堕二边,先身转胜而不可坏,得自觉圣趣,是般若波罗蜜。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空无常剎那 愚夫妄想作 如河灯种子 而作剎那想
剎那息烦乱 寂静离所作 一切法不生 我说剎那义
物生则有灭 不为愚者说 无间相续性 妄想之所熏
无明为其因 心则从彼生 乃至色未生 中间有何分
相续次第灭 余心随彼生 不住于色时 何所缘而生
以从彼生故 不如实因生 云何无所成 而知剎那坏
修行者正受 金刚佛舍利 光音天宫殿 世间不坏事
住于正法得 如来智具足 比丘得平等 云何见剎那
揵闼婆幻等 色无有剎那 于不实色等 视之若真实
剎那空和八识的现象
这时,大慧大士又问;“什么是一切诸法剎那空的情形?什么是一切诸法的剎那?”佛回答说:“所谓一切诸法,是包括善、不善(恶)、无记。有为、无为。世间、出世问。有罪、无罪。有漏、无漏。受、不受等等。大慧啊!简略地说:心、意、识与习气,便是形成五阴(色、受、想、行、识)觉受的原因。这心、意、识的习气熏染了愚痴的凡夫,使他们产生分别善和不善的妄想。如果修行三昧法乐,得到三昧正受,现前便能住于法乐,这就是贤圣境界的无漏善业。所谓善和不善,都是根据于八识的作用。哪八个识呢?便是指第八的如来藏识(阿赖耶)、第七的末那识(俱生我执)、第六的意识,以及眼、耳、鼻、舌、身的前五识身,这都不是外道们所了解的。所谓前五识的五识身,它和意识同时俱生,它有善和不善的现象,一方面辗转变灭,一方面又流注不绝,而又不坏五识自身的生生不已。但却是亦生亦灭的,而凡夫们却不知这都是自心所现,都是次第生灭的,此识灭时,别的识便接着生起。当它执取各种差别形相的时候,意识也和前五识同时对境依他而起,产生相应的作用。但在念念之间,剎那不停。所以便名为剎那空。大慧啊!所谓剎那,是指藏识(阿赖耶)和意识俱生的前五识等,它因习气缘起而俱生,剎那坏灭。至于无漏善果的习气,却非属于剎那空的境界,但也不是愚痴凡夫之所能觉知的。如果只执着一切法都是剎那空的理论,就根本不能了解一切法是剎那坏灭、与无漏之法并不是剎那空的真义了。如一律以念念无常,剎那坏灭概括一切法,那便堕于断见的空,以为无为法也是会坏灭的。大慧啊!第七末那识(我执)和的五识身,如果不产生流转作用,便不会有苦乐的,但这也不能当作涅槃的因。第八藏识(阿赖耶),它是能受苦乐的,而且也是苦乐之因,它有生灭,为四住地无明住地(注四十六)所迷醉,只因愚痴凡夫不能觉知,被妄想熏心,执着偶现的剎那空相。再次:大慧啊!如来藏犹如金钢钻石,和佛的舍利子一样,具有奇特的性能,始终不会破损坏灭的。如果它是断续和间隔的剎那生灭的话,那么,已经证圣的人,也有时候会进入非圣,但这也不足以妨碍他之所以为圣啊!譬如金钢钻石,虽然历经尘劫,可是仍然不减损它原来的成分。为什么愚痴凡夫,不善于了解我的密义,却把内外有漏无漏一切法,误作剎那坏灭呢?”
六度的差别目的
大慧大士又问:“您说如果证得六波罗密(度到波岸)的圆满具足,便能成正觉。请问,是哪六种呢?”佛回答说:“波罗密有三种分别,就是世间、出世间、出世间上上。所谓世间波罗密,便是执着我和我所的作用,仍然落于有无二边,为生前身后种种受生处所着想,追求色、声、香、味、触的欲乐,所以他修布施功德的满足。同样的,他修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也是为了同一目的。或者是以此求得凡夫的五种神通,或者是为了祈求往生梵天。所谓出世间波罗密,是说声闻、缘觉们执着涅槃寂灭的境界,为了自己证得涅槃寂灭之乐,而修行六波罗密。所谓出世间上上波罗密,便是说自觉内证一切法都是自心现量的妄想所生,自证此心的不二法门,便不再生分别妄想,也不在各类中执取非分之法,也不执着自心和内外色相的差别,为了使一切众生得到安乐,所以便生起布施波罗密。以上上的方便,而在一切外缘中不生妄想分别,这便是持戒波罗密。就此不生妄想分别,知道能忍和所忍皆无自性,自然随顺而能于忍,这便是忍辱波罗密。昼夜十二时中,精勤不懈,随顺修行于方便道,得使妄想分别不久,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