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恆将那深谙的眼眸对准黑亮的星空,月亮在云朵间神秘隐藏,夜云飘开,阳台上一地银光迷蒙,他幽暗的侧颜,不羁的气质,总有一股叛逆之感。阿恆用钢笔头指了一下旁边的观星望远镜,流利地说:“你看我像会写日记吗?我写的是观星记录。”
“这需要写吗?”
“个人的习惯。”
“好吧,大半夜写观星记录,就你干得出来。”我搓着干涩的眼睛,语气懒懒地唤他去睡觉。
阿恆微笑着放下旧笔记,他推我进屋,帮我掖好两边的被角,拍了一会儿我的后背,又去写他的观星记录了。
我应了阿恆的提议,第二日去了铜雀门辞职,其实我完全可以打电话辞职,只不过想和同事们道个别,也想同苏珊说一声。
前往化妆间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变化翻天覆地男人,我又将向岛认成了阿恆,不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回认错也不怪我,他和阿恆的感情愈发好了,好到穿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裤子,连那风流的中分头也剃成了干爽的短髮,除了那张白净的五官,他宛如第二个阿恆。
这痞雅的风格,衬得他精神,衬得他爷们儿帅。
我无心欣赏向岛的痞帅,匆匆埋低了脑袋,捂着额头尴尬地想逃。向岛扯住我后面的衣服,他冲我豁达地挑眉,说了一句轻轻鬆鬆的话,就化解了无形的尴尬,“哟,什么时候会法式贴面礼了,以后都可以酱紫跟我打招呼哦,我灰常喜欢的啦。”
“滚!神经病,你干嘛穿阿恆的衣服?干嘛剪阿恆的头髮?害得我以为你是他,走开走开,我嫌弃你!”我直接拍掉了向岛的手,准备去找苏珊。
向岛挡在我面前,左拦一下路,右拦一下路,就是不让我走。他从下往上撩起自己的清爽短髮,底气十足地反驳,“喂,人家都是男生霸道,你一个女生这么霸道干嘛?什么叫穿阿恆的衣服?他穿这款我就不能穿了吗?头髮太长,我懒得洗,就剪短了,关阿恆的头髮什么事。”
“得得得。”我敷衍着他,绕道而去。
向岛一边倒退着,一边与我说话,于是不小心和别人撞到,他摔得像只翻不过壳的老乌龟,我先是拍腿尽情大笑,才颤抖着手去扶他,我只是笑得颤抖。
他的上半身抬到半空中不久,脚下又糗糗地踩滑了,连带着我一起跌倒。
我的鼻樑骨磕在了向岛脸上,疼得我颦眉,他稍稍偏头问我怎么了?就在他偏头那一刻,双方的唇部刚好轻轻擦过,空留一丝痒,令我骇然失色,我着急爬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再次摔到了他身上去。
我腹部突然有什么异样,我狠狠瞪了瞪向岛,他面不改色地澄清,“正常的身体反应,不必太惊讶。”
我撑地起身的同时,向岛单手撑地,一把搂住我的腰身站了起来,我迅速退后保持距离,也加快脚步闪人。
有了这一遭,我就没心情去找苏珊了,又回想起向岛第一次醉酒强吻我,胸口上有些压抑,我毛毛躁躁地掉头朝大门口走,向岛仍然跟着我,我火大地甩了他一嘴巴子,巴掌声突兀响亮,向岛被我打得定住了,他神情里划过一丝寂寞,不出声不走动,隻眼神不明地盯着我。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没有太落他的面子。
我低眼一看自己的手掌,红了,抬头瞧,向岛的脸红得发肿,上面逐渐浮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巴掌印。
第一次他醉了,不知道,第二次是意外,不能怪他。
我缓缓呼气,搓着自己的头髮,放缓了声音道歉,“对不起…我…还要回去给阿恆做饭…再见。”
向岛什么话也不说,悻悻地掉头就走,大抵是生了气。堂堂八尺男儿,混黑社会的三把手,被我掌掴实在掉价。
我也不准备哄人,现在已经够尴尬了,不如冷静一下,大家还是好哥们。
我独自去大排檔吃饭,一个人吃饭索然无味,想找个人陪,又不知找谁。我既不想找苏珊,也不想找阿恆,多多少少心有虚意,我是个薄脸皮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高,所以会感到心虚和抱歉。
于是,只好打电话叫来姜春了,叫了姜春来也让我很郁闷。
她陪我畅饮啤酒,吃小菜,谈未来。
我要给阿恆打包点饭菜回去,想问问他吃什么,忘揣手机了,我就借姜春的手机给阿恆打电话,又看见她手机的屏幕上是我们俩人的合照。
我揉了揉脑门,既头疼又喘不过气……
饭吃到一半,我抱歉地和姜春道别,周围的人已叫我产生淡淡的厌倦感,这种过渡期很正常,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纠结,我知道,过一段时间会好。
我在华兴帮的地盘百无聊赖地閒逛,忍不住买了一盒烟抽,不知不觉竟抽完了一整盒。
看阿恆平时经常如此,他是不是也常常感到郁闷而无法诉说?
面对再亲近的人,也有不能说出口的话,比如现在的我。
此后,我渐渐疏远了向岛和姜春,只和苏珊保持紧密的联繫,他们找我一次我拒绝一次,找我两次我拒绝两次,我大多是用看书和睡觉的理由婉拒。
他们找上门来,我就不得不接客了,如果假装没听见,也显得忒不厚道。
在青春韶华的年纪,向岛和姜春的确陪伴了我很多,这种陪伴是苏珊和阿恆不能填补的,我的心也就硬不了多久,只要关係如常,我们依然如初。
☆、我们或以是爱人,或以是亲人
辞掉工作的我,越来越无聊。
我则做做开书店前的一些准备,特地走访附近的书店假装应聘,问了问工作人员一天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