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姨笑得更可人了☆☆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满腹狐疑走到近前。☆我准备让你当吃饭小值日☆☆☆唐阿姨成晃一检,冷丁抑出一隻手抓入。我早有防备,收腹含胸,☆眨眼之间入已在一支开外。\☆☆你跑?唐阿姨变色魄喝。—我不跑。
我前腿弓后腿弯,箭在弦上和她讨价还价☆不跑不理髮。进退几个回合,唐阿姨眼殊一转,计上心头,掉脸喊那边正玩得欢的孩子:你们帮阿姨把方枪枪抓住。
只听周围小朋友发了声吶喊,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一窝蜂四面包抄过来。
我左衝右突在前边拼命地跑,边跑边回头——大群孩子黑鸦鸦紧跟在后面,最前面的几个狂奔之中还伸着手像铁道游击队在追火车。一隻手挠了一把我的光背,我一个急拐弯儿,一排孩子应变不及闯进花丛。
散兵游勇杨丹出现在我面前,一股惊恐只想躲我,左闪右闪都跟我想到一块儿了。
我只好抓她双肩,脚下一个绊儿将她尖叫着摔倒在尘埃中。
就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长腿长手的高洋从后面把我扑倒。快马驾到的其他孩子接二连三压到我们身上摞成京东肉饼。我扭过头亲眼所见,汪若海健步赶来双手按着趴在最上面的于倩倩屁股一个起跳,稳稳坐在她的腰上。
我费劲抽出一隻手用力打高洋的脸。高洋被人山压得一动不动还不了手,皱着眉头忍受,很快脸就被打红了,贴着我脸呜呜咽咽哭。
唐阿姨分开鬼哭狼嚎的孩子,掐着我的后脖梗把我押到树荫下的椅子上。一推子先在我脑门中间犁了道沟,鬆了手说:你跑吧。
我哭哭啼啼任她给我拔毛,只求保住耳朵。前几天见过唐阿姨拿厨房的韭菜练手,以为她是想学修剪桃树,还为她高兴。献煞费苦心给我剃了个盖儿。这是她认为最美观的髮式。她们房山县唐家坨子的栓柱有富什么的都剃这样的头。其他小朋友围着我叫:马桶盖儿马桶盖儿。 人矮,天就显得高;日晴,云就蒸发了。翠微路上的枫树叶子已经变成酒红色,摘下来贴在帽子上就能当帽徽;杨树梢头的部分被一夏天的阳光晒得像披了件黄军装;榆树、槐树还是绿的,但也绿得乏了,中午也显得阴郁;树叶脆弱,没风也自夭枝头接二连三沙漏般往下掉不像柳树轻薄依旧,有事没事翩翩起舞。
天好,阿姨就带我们去街上看车。从家属区的西门出来,沿着翠微路走到復兴路口。出门小朋友除了横着手牵手还要扯着前人的后下摆,一个穿一个远看就像一根绳上拴的蚂蚱。走到復兴路上,小朋友们面向马路排成两行,小合唱一样伸着脖子等着,驶过一辆汽车就拍手雀跃,齐声欢唱:大汽车大汽车大,汽,车。
很多年前新北京一带还是典型的郊区景致。天空还没被首都钢铁公司和八宝山火葬场污染。也不繁盛,没有沿街那些花俚狐骚的大笨楼和脏馆子。復兴路只是一条四车道的窄马路。两侧树木葱笼,有很宽的灌带将非机动车道隔开。骑自行车或步行的人可一路受着林萌的遮蔽。随处可见菜田、果园、远山与河流。建筑物大都隐在围墙深处,多数高度在二层或四层,在林木环抱中露出错落有致的屋顶。仅有的标誌性建筑是军事博物馆高大的金色五星和海军办公的大屋顶黄楼。
马路很清静,基本没有行人,汽车也很少,小朋友们望眼欲穿才盼得来一辆军用卡车。要是驰过一辆车头带奔鹿标誌的老「伏尔加」就像见了宝一样,欢呼声久久难以平息:小汽车小汽车,小——汽——车——这一趟没自来。
我把「小气」和「小汽车」这俩词搞糊涂了,以为这俩是同根词,因为小气才叫小汽车。不理解为什么大官偏坐「小气车」。
走来走去,知道了自己的大概方位和家乡的部分面貌。东面是北京城,有火车站,西单和木樨地。沿着马路中间一直走能走到天安门,毛主席就住在那儿上。屋里挂着红灯笼中。逢年过节出来让大伙儿见见,平时就把相片挂在外头谁想他了可以随时看看。
紧挨着我们院的是海军大院。大得一塌糊涂,围墙围住我们半个院子,还一直绵延到公主坟「大一路」公共汽车总站。兵力也多,足有两个连我们院只是一个可怜的警卫排。更遥远的东方据说还有个空军大院。全国战斗机都是从那院起飞保卫党中央。有时不知何故远处会传来一声巨响,小朋友都知道那是空军在投弹轰炸。
多一半孩子见过机场停放的飞机,星期天那些飞机统归「军博」管,买票就能进去参观。
西边隔着翠微路是通信兵,发报机都在里面。他们保密院的小强也经常手拉手出来,沿着路西侧他们院围墙走到復兴路上看汽车,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往西就深了,大院一门接一门,都是陆军把门。你要知道陆军有多少兵种你就挨牌数吧。
反正尽头是「301」总医院,全是病房。据说「301」往西还有陆军,但我们班的小朋友最远也就在「301」住过院,再西还有哪支部队也没人说得清了。陆军如此众多,声势浩大,很使我们这些陆军小朋友优越。
我们院门牌是「29号」。这是开在復兴路上的北门号码。有时我们抄近路从北门回院,经过门外那两个大红数字,一下就记住了。北门是正门,门禁森严,站岗的有长枪短枪,进出要穿军装亮出入证。家属小孩是不许通行的。保育院阿姨认识有的战士,另外我们小朋友好歹也算编队行进,带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