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岐:「……」
太有自知之明了,这话我没法接。
淮北王世子却一直看着他,好似在等他的回答,柳岐只好斟酌了一下:「世子这是哪里的话,我来淮北一趟,单是路费便花了不少,若是就此打道回府,也太不甘心了。我们生意人讲究利益,世子在淮北见过这么多商贾,该是知道的。」
淮北王世子长长地「哦」了一声:「我看你不止讲究利益,还讲究骨气,还是第一次有商人在本世子面前自称『我』的。」
柳岐:「……」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碰见一个不需要叫我嫂嫂的王世子。
怪不熟练的。
他忍了又忍,才把赌气之辞憋回去,道:「我幼时孤身一人,没人教我规矩,还望世子见谅。」
「倒是个有个性的美人。」淮北王世子笑了笑,倒是因此没纠缠他不改口用贱称的事,「看来你那位收养你的大哥不够称职啊。」
柳岐:「……」
娘的。
柳岐觉得自己前半生做纨绔时省下来的修养都供在此时了:「世子莫要拿草民开玩笑了。」
「我并未与你开玩笑,而是真心想知道。」淮北王世子眼神变得有些暧昧,语气里满是玩味,「你那大哥是怎么养你到这么大的?你长成这般好样子,他没有玩过你吗?」
柳岐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淮北王世子好似十分认真地追问:「他是怎么玩你的?红烛?鞭子?玉器?那么小的身躯把在手里,听他喊着『大哥』,比寻常的欢爱更快活吧。」
他见柳岐一脸怒气,嗤笑道:「你不必装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见的断袖多了,眼力还是有的,你提起你那大哥,眼中柔意不假,能让一个男子露出那般神情,想必你们之间早已熟练了吧。」
柳岐意识到,这世子表面上衣冠楚楚,尚且可与之讲两句人言的样子,实则皮下是个一身怪癖的禽兽,根本不配两脚而立。
禽兽还起身凑上前来:「你从我一回,帮你换换口味,我便放你走,算起来还是你赚了,觉得如何?」
柳岐嘴角勾了丝笑,下一刻却二话不说地射出了袖里箭,袖口藏在桌下,淮北王世子毫无防备,登时被射中了腿,他捂着腿摔下去,低头一看,那地方离命根子竟只差分毫。
柳岐直接开了窗,准备一跃而出,然而他正要跳时,忽然发现楼下竟早有淮北王府的人蹲守,此时跳下去,与落到他们手上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听到主子那一声痛呼,包间外守着的人蜂拥闯入,柳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随即刺鼻的味道灌入口鼻。
失去意识前,他忽然想:幸好刺中了腿。
淮北城外二十八里地处,报信的人一路疾驰,赶在申时之前遇见了一隻迎面而来的队伍。
他眼尖地认出这隻近两百人的小队正是自家兄弟。
他一个激动滚下了马,队伍被他逼停,有人连忙去扶他。
褚琰撩开马车的帘子,问:「怎么回事?」
那人几乎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说清了事情经过。
褚琰心里一沉,手里狠狠揉着腿上的衣料。
他是来接柳岐的,他们要离开徽州,褚琰自然要安排一下路线和路上的嚼用。他安排这些也就花了两三天,估摸着差不多柳岐也该回来了,心里又总是不踏实,于是干脆亲自来接一趟。
可为什么不早一些,早一日出发,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不,为什么不陪着他来淮北,又不是不知道淮北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来?
褚琰脑中一时混乱,不得不咬破嘴唇,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点,半晌后他道:「找两个兄弟回去传话,让第一二小队带着侍女小孩和备好的物资一起,即刻离开徽州,按照原本的路线直接回荆州,不必管我们。剩下四百人拿好武器,把粮食水壶带在马上,立刻赶来,在半路上接应我们。」
「那咱们呢?」
「我带二十个人进城,与小七那头的人汇合,想办法把他带出来,剩下的人守在城门附近。明日你们若是发现那帮士兵想关城门,便立刻阻止。」
小队长犹疑地问:「城门那么多士兵……怎么阻止?」
褚琰问那报信的人:「淮北城有多少防卫。」
那人道:「若是没估错,四道城门皆各有一千人,东西两头城门是进出人的,因此不远处还各有一个大营,具体多少人不知。」
褚琰大致想了想方向,道:「我们从你们留在城外的,到周围村庄僱人,只需给村民一些银子,让他们明日从西门进淮北,就说只要他们能进城就有银子拿。我今日先进城,也做同样的事情,这样你们明天可在百姓队伍里怂恿他们,拖延时间。」
小队长点了点头,把这个法子传下去以后,便道:「老大,我跟你一起进城。」
褚琰快速点了二十个人,一刻钟也不耽误,上马便是疾驰。
此时的淮北王府。
淮北王世子刚刚上完药,疼得直抽气,更多的还是心有余悸。
他心里恼怒至甚,想着要怎么把这个敢伤他的男子千刀万剐,然而等人来问他厢房里的那人怎么处置时,他却一转念,道:「先锁着。」
说着又起身去厢房看了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