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挠挠头,哼唧道:「听说,女人都喜欢吃醋。」
我停住步子,拧着眉头反问:「听说?你听谁说的?我可不喜欢吃醋。上回听小荷包说少容表妹和你一起盪秋韆,我可一点都没醋。」
江辰负手看着我,眼神由恶狠狠变得幽怨,「你是大度,还是不稀罕?大大方方的将我拱手让人,把我当什么?物件?哼,你这旧事重提,不是往我这伤口上撒盐么?」
我心虚的看着脚面,乖乖的闭了嘴。
「你看师父从金波宫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余情未了。依我看,干脆让师父出面,引你母亲吃醋出来。」
我心里一动,这主意,虽不大高明,但也很实用。想起母亲专门为师父布置的那间屋子,再想起她对青夫人吩咐的那道命令,显然她对师父另眼相看,很念旧情。没准江辰的这个主意,倒真可以让母亲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嘿嘿笑了笑:「不如放出话来,就说师父要娶亲了。」
我连连摇头,「这不成,舅公说,师父年轻的时候曾和峨嵋派的邵女侠定过婚约,后来又悔婚,弄得峨嵋派险些和逍遥门翻脸。再来一次悔婚,师父的名声可就不好了。万一,万一没引出母亲,师父却在江湖上落了个惯性悔婚,不讲信誉的坏名声,恐怕师父的下半辈子,可真的要独守空闺了。」
江辰挠挠眉梢,又怯怯的看看我,哼哼唧唧道:「我还有一个主意,就是,嗯,让师父去一处地方坐坐,效果也是一样的,没准更好。」
「什么地方?」
「嗯,就是秦淮河边的声色场。」
我心里一跳,「那就更不成了,师父光听一听秦淮河三个字,只怕就吓死了。」
江辰眨着眼睛,磕磕巴巴道:「那,为了师父,我豁出自己,舍身陪师父,你可答应?」
我怔了一下,他也去?
江辰立刻赔笑:「你不答应,我也不敢去的。」
这话,真是让人受用,我心里甜滋滋的。于是,大大方方道:「那你去吧,保护好师父。」
「那好,我回去就让小厮丫鬟们备车,说今夜要带师父去逛逛秦淮河。这消息一准很快就传到你娘耳朵里,看她有没有动静,唉,最好是杀到那里,将师父兴师问罪捉拿回家才好。」
我忍俊不住想笑,但愿母亲仍旧在意师父,介意师父的「风流行径」。
吃过晚饭,我和江辰将将对师父提到「秦淮河」三个字,师父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袖耳赤的指着江辰道:「你这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我暗自嘆了口气,对师父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这主意的确有点馊,特别是针对师父这样的人来说。可是,眼下又没有什么别的好法子,聊胜于无不是?万一我娘她是个醋坛子,这一招可就算是对症下药了。
江辰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道:「师父你别激动,秦淮河可是京城最最风流雅致之地,那里的歌舞、曲子都是一等一的好,有些文人的小诗若能在那里被传唱开来,还引以为傲呢!你只去欣赏欣赏,并非让你去做什么份的事。」
师父神色稍霁,吭哧道:「我,我又不是文人!」
江辰正色道:「师父,你只管去喝个酒听听曲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师父一副彆扭难受的样子,像是要他去上刑。也是,他从来都像个远离袖尘的世外之人,突然让他去那风花雪月的地方,实在是为难了他老人家。
江辰无奈,只好道:「师父,风已经放出去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师父被激将了一把,一咬牙道:「好吧,就去一次。」
我宽慰他道:「师父,江辰常去那种地方,你放心,有他跟着,不会让你吃亏的。」
江辰脸色一袖,「小末,你为何血口喷人?我何时常去那种地方了?」
我拢了拢袖子,慢悠悠道:「啊,你以前,不是去那什么温柔乡么?熟门熟路的样子。」
江辰跳将起来,「唉,唉,小末,我去哪里,还不是为了给你买胭脂!」
我嘿嘿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也许,顺便为为自己。」
「你!」江辰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气的狼烟滚滚。唉,看着他跳脚生气,真是好爽快。我没心没肺的笑,师父在这里,怎么,你敢上来咬我?嘿嘿。
江辰气哼哼的拉着别彆扭扭的师父走了。在大门口的豪华马车前,师父被他推上了车。
我目送着深入虎穴的师父,感嘆不已。师父为了母亲都豁了出去,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动容,出来见一见他。
其实,母亲越是不肯见师父,我越是肯定自己是云洲的妹妹了。定是母亲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师父,所以才,空挂念,不想见。否则,要是真如云洲收到的那信上所说,我是师父的女儿,母亲实在没有道理不和我们相聚团圆。
想到这里,我很是遗憾,上天有时最喜捉弄人,偏生让那有情人难成眷属。
我回到房里百无聊赖,信手从书架上抽出重山剑谱翻了翻。去金波宫前,我已经练到十二招了。第十三招,叫举案齐眉,攻的是上路,剑指咽喉其实只是虚晃,实际的目标却是眉心。我将招式看熟,合上书重新放回到书架上,夹在一众书中。然后拿起剑缓缓练了起来。练着练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江辰,那时在船上和他餵招,每次都输给他,被他亲了三回,剩下的一併记在帐上,也不知道他忘记了没有。最近他也没提,嗯,他是忘记了好呢?还是没忘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