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遥被解开穴位,立即起身,弯腰吐气。等他直起身,目光一抬,猛地怔住了!
房门口站在三个人,舒书,小周,还有小词。
舒书和小周都是一脸诧异和不可置信。而小词,她脸色雪白,眼神迷茫而痛楚。
他急忙走到小词身边,急声道:「你别误会。」
小词苦笑:「我没误会。」
计遥急忙解释:「我是教她翻云覆雨手,想让她路上帮我行针治疗。小词,我真的不能再等再拖。我们明日必须上路。」
「是吗,所以,你来施美男计了。」小词的话轻飘飘的,明明是酸到刻骨的句子,她的语气里却并未带一丝醋意,神情也是恍恍惚惚的清淡宁远。这样的置身事外让计遥有些慌张,他宁愿她怒了,醋了,也不要这样。这样的小词让他陌生,不知道从那里开始解释,从那里开始哄。
「薛姑娘。」计遥一回头,有些求助的意思。
桑果站在那里,脸上的红晕还未退散。她冷冷的看了一眼计遥,又看看小词,居然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不信任,还成亲干什么?我没什么说的,你看见了,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随便想像好了。」说完,她一拂广袖,径直出了屋子。舒书微皱眉头,跟了上去。
「桑果,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见了,就是那么回事。」她一肚子委屈,却偏偏硬气地不去解释。
「桑果,你这性子。」舒书嘆口气,欲言又止。
「我这性子自然不讨人喜欢。不如那位小词姑娘。你也喜欢她,对吧?」
舒书一怔,淡然道:「那是我的事。」
桑果冷眼回眸,也是淡然一笑:「我没有管閒事的意思,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小周也追了过来,赔笑道:「薛姑娘,麻烦你和小词说一声。」
桑果突然厉声道:「我说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她愿意信眼睛所见,还是愿意信自己的心?她若是不信他,不嫁就好了。」
小周愣愣地看着桑果,目瞪口呆。这样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却如此「剽悍」。
他一跺脚,扭头就走,打算亲自为计遥开脱,可怜的计少侠,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从小到大,待的地方不是少林就是武当,认识的女人就那么三五个。就这,还被送上门的桃花砸的眼冒金星,真是无妄之灾啊。
进了门,只见计遥一句一句地解释,而小词一直不喜不怒,不言不语。
小周同情地看着计遥道:「兄弟,点穴这功夫男女之间怎能传授,你戳戳我,我戳戳你,那还不是惹火上身啊,你这么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啊。」
计遥横他一眼,这小周,可真是能添乱啊。
「小周,你去做饭吧。」计遥咬牙道。
「好,好。」小周无奈地出了门,很奇怪,小词看似纯真豁达,怎么这醋起来如此翻江倒海?可怜的计少侠,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居然一个字也不吐。情之一字,果然是厉害。
计遥眼见众人离开,捧起她的下颌道:「小词,你难道信不过我?」
「计遥,我累了,想睡觉。」小词蓦然开口,却是这样一句不关此事、无关痛痒的话。
计遥无奈的站起身,一把将她横抱,她没有拒绝,任由他抱着她回到卧室。他放下她,仔细地盖好被子,放下床帐,怅然地立在帐外,不知为何,薄薄的一层纱帐突然象一道屏障隔阂了他与她。她有些变了,从药王谷回来就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是那里,即便她神色如常,眼神却有些不同,看着他的时候,格外的幽深,那一种出神和游离,不象以前的清澈单一,深情的背后是什么?他看不清。
分别
「计遥,你关上门,让我睡一睡好吗?」小词在轻纱的那一端低声说道,声音倦倦而疏远。
计遥无奈,也不知道刚才的解释她到底听进了没有。他轻轻关上门,在门前的迴廊下伫立了片刻,细想终觉得有点蹊跷,径直找到舒书。
舒书也在出神。手里的一枚棋子在手指间轻轻摩挲,却久久不落。
「舒公子。」
舒书点头:「请进。」
「小词去药王谷,一路,可好?」
「很好。」
「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当日去便当日回返,难得的顺利。」
「多谢。」计遥失望地离开。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散。
舒书目送计遥远去,略一细想,顿时心里一乱,立即起身去见桑果。
暮色渐起将窗棂间的光渐渐吞噬,屋子里的昏暗让小词再也无法装睡,她很怕这样的黑暗,让人绝望恐惧。
她点上一隻蜡烛。铺开纸,磨墨。
毛笔沾了墨汁,久久停驻在纸上,却落笔无言。
终于写下「计遥」两个字,余下的却再也写不下去。
门一响,计遥推门而入。
「我看见灯亮知道你醒了。」
小词急忙将笔放下,将纸揉了一团。
计遥眉梢一紧,紧上一步将纸团抢到手里。小词再去抢,他手臂一抬,举至头顶,然后展开。他如此高,她放弃去抢,低头不语。
计遥呼吸急促起来,恶狠狠道:「你给我写信?你如此不信我?想留信不辞而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