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言好语地哄着:「你什么也不用做,我帮你按摩放鬆。」
……
「哎,哎,按摩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才不是。」
嘴被堵上了。
许久之后,小词更累了,十分不满道:「明明不是这样的,更累了。」
计遥有点冤枉,一直都是他忙上忙下,他都不喊累,她居然说累,于是计少侠服务周到地又问道:「要不,再重新按摩一次?」
「不要。」小词说完,飞快地装睡。算知道他的「按摩」是个什么意思了,哼,以后再不上当。
暗流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天光大亮。小词摸了摸身侧,早已没有温度,想来他一早就走了。她嘆口气,也不知道慕容焊是否真的如大家所愿,立即退兵。
中午时分,小周和计遥突然回来,带来一个消息,慕容桓死了。
小词怔怔地看着计遥,难以相信,昨晚还见到的那个少年,居然死了。那一片洁白的毛毯,一个带着病容的少年,在烛光下看着书,低低的一声咳嗽。仿佛就在耳边。就这么昙花一现地离去。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问出声来:「是真的吗?」
「云大人的密报,应该不会有假。」
「舒书呢?」
「他正和云大人谋划想趁慕容焊退兵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是说下药只是让慕容桓病重吗?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小词突然身子发软,心里铰成一团,难道是自己下的药量太多了?
「我并不太清楚。云大人公务正忙,我和小周不好细问。」
小词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眼前一直是那一片洁白的毯子。
幽州城的寂静一直持续到夜晚。
舒书终于从刺史府回来,小词等了他半天,趁着小周与计遥下棋,来到舒书的房间。
舒书见到她,眉梢略一挑起,眼中有片刻的迷离。
小词站在门口,太过紧张而依偎着门框,提起勇气问道:「慕容桓真的死了?」
舒书略一迟疑,默默点头。
小词的心猛地往下一坠,急问:「是,是,因为我下的药吗?」她的语气轻飘无依,仿佛说的轻一些慢一些,这件事就不会是真的。
「是。」
「我不会下错的,我……」她说不下去,手有些凉。她从没杀过人,何况那样一个少年。纵然他父亲满身杀戮,他却还是一个少年。她心里一痛,愧疚的几乎落泪。
舒书站起身,冷冷道:「不是你下的药过量。是那药,根本就是致命的毒药。」
小词惊诧地看着他:「毒药?你不是说,让他病重就行了么?为什么要置他与死地?」
舒书冷笑一声:「他死了,慕容焊才会彻底被击垮,燕国内有二心的人才会蠢蠢欲动,他急与稳定朝局必须班师回去。」
小词愣愣地看着他,哏着嗓子道:「你这样做,太狠了。他只是个孩子,」
舒书慢慢走近来,手掌放在她的肩头,目光柔和的象一轮满月的清光。小词想避开,却象是被定住了一般,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她竟然,亲手杀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柔,缓缓如流水般温和:「虎崽生下来的时候,就象一隻小猫般可爱。可是它长大了就会吃人。慕容桓死了,我的一步后棋才能派上用场。」
小词缓缓摇头:「你为什么不用更好的方法?」
「这就是最好的方法,牺牲慕容桓一个,可以活很多兵士和百姓。可以省去很多的人力物力和性命。这法子,最快捷最有效。而且,是老天在帮我。我本来会用更多人牺牲才能达成这个目的。没想到,上天开眼,将慕容桓送到隐庐,这是天意。小词,天意助我!我真觉得你是我命中的贵人,遇到你之后,一切都那么顺利。」
小词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早有打算要置慕容桓于死地。她不想关心他的下一步棋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感伤: 「你骗了我们。」
「我直说了,你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慌张。在隐庐里一个神色的破绽就可能要了你的命。这一次,我不算骗你,只想你,平安。」他的语气更加的低柔,目光绵长而温柔脉脉,他不象是在说一件残忍的事,象是花前月下的一抹情思,娓娓道来。
小词默然转身,心里一片凉意。就算他说的有道理,她无法反驳,却终归有不可推卸的罪恶感让她难受。
「小词,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若是你救了一个恶人,他就会害更多的好人。你救他其实是杀人,你救不救?」
小词只是觉得头脑钝钝,他的话却象是一把利刃要拨开那一片混蒙。
「小词,我并非故意让你手染血腥。我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燕国未来的国君,幽州未来的威胁。你将来会明白我今日所做的意义,我,并不是你想的恶人,小人。」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眸。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慢很重,很想漫到她的心里,覆盖过往种种。
小词长嘆一声,漠然转身。
舒书一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
「小词,即便我骗你,也是为了你好。我不能保证永远不骗你,却可以发誓,我决不会害你。」
小词没有回头,倦然道:「舒书,回到定州,我为人妇,深居简出。你我,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