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方矣说,「且不说我有没有小狼狗,就你说真心实意,这四个字儿你会写么!」
崔一建尬笑一下:「喝酒喝酒!」
前两天崔一建又借了方矣的车,带着姑娘兜风,脑子一热,扬言带姑娘去自驾游,最近在软磨硬泡,想让方矣把车借给他。
方矣不干,顺带教育了他好几天。
「你那小孩儿怎么样了?」方矣问老肖,「之前不是说要打工?找着工作了?」
「我说让他来我店里,结果说什么不干,」老肖说,「去饭店当服务员了,那小身板,天天累得半死,我看着都受不了。」
「哟哟哟哟,这是心疼了。」崔一建说,「我就说你这老牛也准备吃嫩草了。」
方矣斜眼看看他:「说谁老牛吃嫩草呢?」
方矣瞬间对号入座,觉得自己被影射了。
崔一建有事儿求人家,赶紧解释:「我说老肖,就他自己,小方你可别误会。」
方矣瞪他:「德行!」
三人又喝了个半懵的状态,喝到后来崔一建浪去了,老肖出去打电话,就剩下方矣自己在卡座里发呆。
他反覆翻着手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消息。
方矣觉得人这种东西真是一言难尽,之前荀理围着他打转的时候他总想着把人往外踹,现在好了,人家不搭理自己了,他又觉得不得劲了。
这是啥?
说白了,不是贱得慌么?
方矣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顿,并且下了决心,荀理不找他,他死都不会联繫对方。
结果,当天晚上方矣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方老师这是想我了?」荀理还是那副没正行儿的样子,声音语气都没变。
方矣哼哼一声说:「想你个大头鬼,收拾书房发现你睡衣落下了,打电话问问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原来是落在你家了,」荀理一副猛然醒悟的样子,「我天天琢磨呢,怎么就不翼而飞了,还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偷了我的睡衣回家抱着做那事儿呢。」
「要点儿脸哈,」方矣一边嫌弃一边憋着笑,「那你到底还要不要了?我家没地儿放你这东西。」
「要啊,我这么穷,买不起新睡衣。」荀理说,「但是最近我没时间过去取,暂时你帮我保管吧,等开学了我去找你拿。」
「倒不是不行,」方矣说,「保管费到时候记得交一下。」
「别啊,您舍得这么对我吗?」
「怎么不舍得?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更何况咱俩没什么关係,一分钱都不能差,」方矣说,「你在火车站寄存个包一小时还得交点钱呢,我帮你保管睡衣,总不能白干活吧?」
「钱倒是没有,」荀理大言不惭地说,「我可以用肉ti来补偿你。」
「打住,不需要。」方矣想了想,没忍住,问他,「你忙什么呢?取个睡衣的工夫都没有?」
「嗯……」荀理停顿片刻,然后笑着说,「最近忙着拯救世界,就委屈你了,再忍忍,过阵子就能看见我了,到时候让你可劲儿看,以解相思之苦。」
「……再见吧您!」
方矣翻着白眼挂了电话,扭头看了一眼手边洗得干干净净迭得板板整整的睡衣,心里更堵得慌。
他躺下来,倒在床上,脑袋枕着荀理的睡衣。
拯救世界什么的就是糊弄小孩儿的屁话,他是个狼崽子,又不是蜘蛛侠。
方矣愤愤地磨了磨牙,继续生闷气去了。
就像荀理说的那样,一直到开学方矣才再次见到那狼崽子。
学生返校,方矣也提前回了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还约了个钟点工来打扫卫生。
一个假期没人住,家里积了灰,他懒骨头,自己不愿意动,只好花钱僱人来收拾。
等到全都打扫完,方矣扒拉着外卖软体也没找到一家营业的。
大学城这边的饭店一到学生放假他们也都跟着休息,今天方矣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还顺便问了一句,人家都明天才开始营业。
肚子饿,没外卖,家里也没食材,方矣纠结了半天,穿了大衣出门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只能求助食堂了。
因为学生开始返校,食堂的部分檔口也营业了。
方矣一进食堂仿佛回了真正的家,看见热乎乎的饭菜,激动得眼泪差点儿飈出来。
然而,乌龙又出现了——他忘了带饭卡。
是来吃饭的,饭卡不带是想怎样?
方矣正皱着眉翻口袋,突然一隻手伸过来,刷卡机「嘀」的一声,刷上了。
他一愣,然后回头,看见荀理正站在他斜后方笑眯眯地看他。
「好久不见啊方老师。」
两人又凑巧穿得同款大衣,方矣打量了他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瘦了一大圈。
「行,改天还你钱。」方矣端着自己的饭菜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拿着筷子吃饭时心里的小鹿还在乱跳。
就刚刚,荀理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帮他刷饭卡的样子,还真有点儿霸道总裁的意思,虽然只是七块五毛钱的饭,可愣是被刷出了七个亿的气势来。
方矣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见你了。」荀理端着一碗麵过来坐在了方矣对面。
方矣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是啊,多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