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隻手捶着胸口,抬头看清来人后鬆了一口气,“这么晚你还不睡觉?”
严关挑眉,坐到她旁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说着,拿起她放在水泥地上的烟,径直抽出一根,刚要送进嘴里,就被高星拦住,“你不是有么,干嘛还抽我的?”
说完她便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整的。
帮严叔叔买东西?逗谁呢?
严关脸色一变,一把从她把烟盒抢了回来,重新塞进口袋,瞪她,“老子愿意抽谁的,就抽谁的,关你屁事!”
高星抿嘴,她才不会跟他抬槓。
点火,吐烟圈。
高星将最后小半截烟掐灭,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漆黑的天,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一轮明月,高高悬在头顶。
他们坐的很近,高星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她低头盯着他的影子看。严关抽完一根烟后,突然说:“早点回去睡觉吧。”
高星点头,严关又说,“女孩子,还是不要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她再次点了点头后,收回目光立刻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她说,“项炼的事,谢谢你帮我保密。”
“谢谢你帮我照顾彩虹。”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往高家走。
她不知道严关对自己的看法,是讨厌,还是看不上,或者厌恶,但刚刚坐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最起码那五分钟他没有讨厌,或者厌恶自己。
高星知道她要做的事是有多困难,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披荆斩棘往前走。因为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发生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她再次跟高信全说,“爸,我想跟同学一起去宏村写生。”
“我们班好几个同学一起……”
“都有谁?”高信全打断她问。
高星:“我的同桌位林洛,就是那个她爸爸是N大教授……”
高信全再次打断她,“你去吧。”
高星咬了下舌头,“谢谢爸。”
“记得要友爱同学”,他说完便跟她挥了下手,示意她出去。
高星抑制住激动而兴奋乱跳的心臟,小心关上书房的门,她快速跑到客厅用座机给林洛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去宏村当天。
从N市火车站要坐五六个小时才能到黄山,再从黄山坐几个小时大巴到宏村。
早晨七点,高星从高家出发,前往汽车站。
临近春节,汽车站到处都是人,推着行李箱带耳机的大学生,打着电话行色匆匆的中年人。更多的是背着蛇皮袋拎着红色蓝色绿色水桶的农民工,高星排队买票的时候,排在她前面的就是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外套的叔叔,年纪跟章民差不到大。他脚边放了一个蓝红盒子的方形蛇皮袋,里面东西装的鼓鼓的。还有一个白色的写了“xx乳胶漆”字样的塑料桶,桶里放了碗筷,一个许多地方凹进去的吕制的锅子,还有一些被红色的黑色塑胶袋装着的东西。
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要弯腰左右将东西往前推一下。前面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高星赶紧帮他推着蛇皮袋往前移了一点。
他回头,咧着满口黄牙对高星说:“谢谢你啊,姑娘!”
高星赶紧摇头。
她继续盯着他的背,他的牛仔外套应该是家里小孩穿旧了的,因为冷,里面穿了好几件毛线衣。她认得出他穿的毛线衣是家里人织的,她以前穿的都是她妈一针一线织的。
终于高星买到票,她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车站人挤人,热烘烘的。她找到一个离人群远点的公用电话亭,给林洛的小灵通打电话。
她应该上火车了。
电话刚接通,林洛就在那边喊,“高星你在哪?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高星手指抠着小广告用马克笔的电话号码:“对不起小龙,我外公突然住院,我要去医院看他,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林洛那边太吵,她抬高声音喊:“什么?你外公怎么了?没事吧?”
高星,“没事,我这几天要在医院照顾他,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林洛可惜的“啊”了一声,“好吧,那我们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吧。”
挂了电话,高星干脆将羽绒服拉链全部拉开,刚刚真的一身冷汗。林洛要是不信的话,自己所有计划都得泡汤。
她要回章村。
到F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一下车,高星就激动的眼睛都要笑弯了。土的掉渣的家乡话,真踏马悦耳。她可以在家待一个星期,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她的腿不能走,平时生活肯定特别困难。阳阳那么小也不懂怎么照顾,不过还好,有奶奶在,最起码可以帮着做个饭。
F县是G市下面发展最慢的一个县,因为交通不方便,从县城到章村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只有到下面镇的,然后再从镇坐摩的下去。
高星没有那么多时间,她直接招的计程车,师傅问她:“姑娘去哪啊?”
“去邮政银行。”
师傅发动汽车,“好勒!”
师傅开着车,突然说,“这世道,真是可怜人啊。”
高星顺口问,“怎么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师傅指着售票厅的方向说,“你看那个女的估计要被人打死了。”
高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地上躺着个女的,穿着红色棉袄,一群人围着她拳打脚踢,并且声音很大的叫嚷。周围有许多路过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前制止的。
“干嘛要打她啊?”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司机师傅嘆了口气,“那个残疾女的老在售票厅讨饭,每次被保安赶出来后,趁人不注意又跑进去了,刚好像跑的时候撞翻了谁家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