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他低头掩盖了自己的神情,尽力平静道:“臣近日来事多繁忙,不知荥阳城已如此危急,这三十万大军臣自当为汉王奉上。”
刘季的脸上这才好看得多,他笑一笑正要说话,便听得旁边的张良笑道:“那也不必。大将军还要北上破齐,同楚军作战,纵然能者多劳,这一路远征再重新练兵打仗就是铁打的人也要受不住。汉王宅心仁厚,也不会忍见自己的部下如此受苦。况且萧相国已从汉中遣兵十余万,大将军再为汉王抽调二十五万即可。项羽号称四十万大军已是两年之前的事了,这几年来,彭越田荣没少同他作战,也不知三十万人还有没有。这样,汉王守城容易,大将军也可儘早破齐,三面之势一围,我们也能儘早解决项羽这个心头大患,汉王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季自然道:“子房说的是,那就这样罢,韩信你给我调二十五万人过来,然后就去破齐罢。这一路也辛苦你了。”
二.
张良为韩信送别。
韩信有些气闷地用马鞭抽着路上的石子,道:“我发现我们总是相见了就离别。”
张良安慰道:“打仗的时日都是这样,等到日后太平了,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韩信又道:“他很听你的话,你也帮他说话。”语罢,垂着头不去看张良。
张良心里暗暗可爱他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却在面上做出一副嗔怪的模样道:“我真的是在帮汉王说话吗?我话里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要真是这样,重言,你可真是枉费我的一片苦心了。”
韩信不吭声,耳朵却红了。
张良看在眼里,心内暗暗嘆气。他上前一步,将个系起来的帕子塞进韩信的手里,道:“你今日可太衝动了,以后做事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知道吗?”
韩信明显对手里的东西更感兴趣,他三下两下解开,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张良道:“这是什么?”
那帕子里包着一块白玉鸡心佩,上面雕着些繁复的花纹,看去是个上古神兽的模样。
张良道:“这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玉佩,算不得特别名贵,我母亲给我说是保平安的。我一向不信这些,如今刚好你要远征,齐国地大,恐怕项羽不会轻易放弃,我估计会派龙且来战。你带着,战场之上难免刀光剑影,这个兴许能起点作用,保一保你的平安,至少,活着回来。”
语罢,他还打趣儿道:“从前我还想着要不以后给我妻子好了,哪想,竟然先一步给了你。小媳妇,这下我可成不了家了。”
语罢,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韩信脸上一下红的能滴血,他攥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好一阵,才像是蹦字似的一字一句道:“说好了,给了我,你就别想再要回去了。”语罢,逃命似的骑上马,头也不回的跟着前面先开拔的军队走了。
韩信在马上将那被自己攥出汗的玉佩亲了亲,然后珍而重之地将他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小心地将玉佩收到了自己的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