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的黑夜中没有乱了方向。
夜渐深,此时已到后半夜。天上连星光都开始不见,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全军已走过五分之三的路程,韩信率先停下脚步,轻声往后传道:“停军休整。寅时三刻出发。”
身后的将士依次停下,一声声耳语般的话像事先演练过的那样一排一排后传。整个林子极静,只有传话的轻微悉索声和原地坐下休息的衣料摩擦声。随军的夏侯婴虽然看不见,听闻此景也不得不在心内暗道,这韩信可真是把练兵的好手,这虽说是个突袭队伍,但少说也有万把人,竟叫韩信调.教得如此听令规整!
当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前方的斥候来报“天险已尽,陈仓城就在前面不远”时,韩信大喜之余也不由得大鬆一口气。他令樊哙大张旗鼓地修栈道就是为了将章邯的视线牢牢锁在蚀中道口,虽说陈仓道已在地图上消失了三十年,但也难保没有别的将领手中有这条道的消息。韩信带着点赌的意味前行,不曾想上天总算眷顾了他一次!
朝阳升起,红霞满天。陈仓城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还在沉睡,却没料到他的敌人已近在前方!
仅有少量秦军驻守的陈仓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拿下。激战过后,韩信令全军休整,自己站在陈仓城上远眺。他意气风发,放眼东望,千里平原,不见峰岭,渭水奔波,田渠阡陌,屋舍连从。这陈仓城正是关中通往巴蜀的地缘要道,现在汉军占领了陈仓城,就等于彻底打开了进入关中的大门。
不知那个章邯听到这消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韩信颇有些恶劣的想道。随后回望陈仓道,他的脸上又温柔下来,嘴角也不知不觉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子房,我演的这下半部戏,不知你可还满意?
三.
项羽一脚踹翻了高台上的桌案,怒喝道:“什么意思?!汉军已还定三秦?!那章邯,董翳,司马欣是干什么吃的?!孤养着他们是让他们被那刘老贼打败的吗?!说,这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信使战战兢兢道:“回禀项王,汉军派樊哙明修栈道,实则一队人马暗度陈仓道,一大早就将陈仓城占领了。章邯将军后来派人去攻打,都被汉军伏击全军覆没了。后来……后来……”信使偷觑着台上项王的神色,越说越小声,到最后都没音儿了。
项羽气得脸色发青,他怒极反笑:“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刘季何时还有这样的本事了?!那汉军主帅是谁?说与孤听听!”
信使抖索道:“听说,听说是叫,韩信。”
项羽在高台上控制不住地走来走去,道:“好哇,一个二个都能耐了。从前的胯.下匹夫,给孤看帐帘的都能爬到孤的头上来。章邯可真是能耐了!这就是那刘季说得绝无反心?!这就是张良给孤保证?!来人啊,把张良跟韩王成给孤带上来!看看他们都助了个什么人上来?!”
底下的人去而復返,带回来的却只有怕的身上的肉都在瑟瑟发抖的韩王成和一个哭得泪流满面的被绑着的套着男装的女人。
不等项王发话,底下的人便战战兢兢道:“回项王,属下院内翻遍也没找到张司徒,张司徒他可能,可能已经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