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学校每年最清冷的时间,头顶是永远昏沉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着,白天是灰白的色调,到了晚上则更加漆黑,连星星都没有。
现在过年不能放鞭炮了,学校四周也不怎么吵闹,可年味到底还是逼近了,校门口、食堂连同学生宿舍都挂上了春联,冀望学习。
吃过晚饭,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如今去操场散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有小情侣,也有闺蜜。
要放假了,学校也管的松,小情侣们都钻空子抓紧约会,毕竟放假是可以休息,但也就见不着面了。
食堂里,灯罩跟扒妹还在那斗嘴,扒妹原来那幅五角星的黑框眼镜换掉了,刚从校门口拿来的快递,新的是一副貌似低调,实际更为闪眼睛的金边大框眼镜,镜脚上还有风骚的英文字符——拼音的爆!
寓意她报导的新闻永远最劲爆。
「你看你带的这像什么样子,斯文败类?」灯罩打趣,「你一点儿学神风采都没有,还带金边眼镜。」
「真的吗真的吗?」扒妹却很欢喜,抓着她胳膊摇晃,「真的很斯文败类吗?」
两眼直放光。
「难道这是什么好词?」灯罩惊了,转而她立即换了个说法,总之就是不让扒妹好过,「不像,不斯文败类,极不符合你狗仔的气质,太傻冒了。」
「......」
扒妹不信她,直接去喊走在前头的简昔跟贝梨,「简学神!」
两人回头。
扒妹抢先开口,「贝女神你别说话,行行好。」
「我为什么不说?」贝梨好笑。
「你跟灯罩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人。」扒妹诚恳地望向简昔,「简学神,你说,我这副新眼镜怎么样?」
简昔挑眉,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挺好,不像那种追着人跑闪光灯不停只会偷窥私生活的狗仔了,比较像递话筒给明星,然后笑着埋坑的那种狗仔,看着特心机。」
扒妹眼神唰一下亮了,「还是简学神有眼光!」
「我确实有眼光。」简昔点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的贝梨,只有贝梨一个人看见了她的眼神。
贝梨有些惊又有些不确定,说自己眼光好,为什么要看我呢?
她垂着的手不自觉揪住了衣角。
简昔却在这时抓住她那隻紧张的手,放在了掌心里,没看她,而是对着扒妹跟灯罩她们说,「我跟贝梨去操场走走。」
「这么冷天去操场走什么啊?」灯罩不解,心想又不是要分别的小情侣。
扒妹却笑开了眼,双手一抬,抓住灯罩的肩膀,把人转了个弯,「我们回教室,我上网给你看看别的眼镜,你不是也想弄一副?」
「啊?」灯罩懵圈中就被人拽着走,「也行,不过我也想买金边的,就不知道自己这学渣水平,带了会不会跟你一个效果。」
扒妹:「什么效果?」
灯罩:「斯文败类啊?」
扒妹:「......那不好吗?多帅啊。」
灯罩:「啧,嫌弃死了,我想看看简学神带金边眼镜什么效果,名副其实的学神吶。」
......
两人渐行渐远。
贝梨还被简昔牵着,她微仰头,「听到没,有人想看你带金边眼镜。」
「有人是谁?」
「有人就是灯罩啊,你听不出她声音啊。」贝梨偷笑,悄悄瞄了眼两人在一处的手,开始得意忘形,「学神耳朵不好使不行啊,到时候听不到老师讲重点,高考怎么赢我?」
简昔不搭理她的小挑衅,「哦,那这个有人不够分量。」
「什么不够?」贝梨问,「那要怎么才够?」
简昔这才看向她,「你猜。」
「......」
贝梨眨眼的频率瞬间加快了许多,她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觉得简昔这话很意有所指,但她又不敢相信。
简昔牵着她,一步一步出了食堂,过了花坛,又走下台阶,终于走到了操场上。
冷风呼呼的刮着。
贝梨穿的多,把自己穿成了个小包子,补课期间校服现在也不用穿了,她穿着长款的粉色羽绒服,到脚踝的款式,里面是加厚的手织毛衣。
倒是不冷,就是风吹的头髮乱飞,她低着头不敢抬头。
这次不是害羞,她是害怕。
她觉得自己现在脸上长发翻飞,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大好看。
所以这不能给简昔看了,减印象分的。
与此同时,她还在偷瞄操场上的其他人,一对对的小情侣,还真不少,估摸着得有5、6对。
当然,也有两个女生的闺蜜,她跟简昔混杂其中就很闺蜜。
想到这,贝梨鼓了鼓腮帮子,她还要多久才能把简昔变成她的女朋友呢?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尤其此刻,被风吹的狼狈着躲避简昔的眼神,一定难看死了,可简昔却总是那么不急不缓,昂首漫步的模样,优雅而遗世独立。
贝梨有点儿沮丧。
两个人绕了两圈,都聊着不痛不痒的问题,在第三圈的时候,简昔突然鬆开了贝梨的手,然后改为了扣住,不同于朋友之间的牵手,而是那种十指相扣,独属于恋人式的暧昧牵手。
简昔这两天后知后觉,她好像反应过来,贝梨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