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男生有的趴教室外墙,有的趴走廊的圆柱,一边儿飞快地写着卷子,一边儿抽空听里边儿老魏讲题。
贝梨在教室外墙最边缘的地方蔫着头,跟男生隔开了一定距离,简昔也跟着挨到了她身边。
贝梨看见身边人影,皱了下眉,没忍住,语气很不好,「你出来干嘛?」
她声音里全是怨气,属实迁怒。
卷子是她昨天主动丢给简昔的,而赶她出来的人是老魏,根本原因是她自己的自作聪明,以为什么都算准了。
但她心情就是不好,谁丢了脸心情能好,她又什么时候被老师赶出来过?
她就不知道了,以前也没这样啊,自打她这个新同桌来了之后,她就跟被下了诅咒似的,见天儿地啥事也没做,尽丢脸了。
贝梨讨厌死了丢脸,在众人面前丢脸,更讨厌......在身边这个人面前丢脸。
她已经这么凶了,这么任性发泄情绪了,但简昔竟然脾气挺好,也没跟她计较这无端的迁怒,安安静静倚靠在教室外墙的瓷砖上,还给她递了支笔。
贝梨出来的太急,连笔都忘了拿。
「我怕你孤单。」
「......」
贝梨装腔作势,「你哪隻眼睛看我孤单了?」
心里却突然想起曾经简昔的一句玩笑话。
简昔说她像只小鲸鱼。
难道简昔真能看进她的心底?
看到她心房里藏着的那隻52hz的小鲸鱼?
简昔回答她,「两隻眼睛。」
「......」
贝梨又要发作了。
简昔的目光却扫过去,清清淡淡,瞬间就轻易浇灭了她的火气。
那人背后是大片被闪电劈开的翻滚云浪,五官在阴沉的背景里出奇得分明,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精緻,贝梨一时看愣了下。
简昔说,「喜欢凌晨的话,那个时分寂静无人,是一个挺孤单的时刻,所以小贝梨心底是孤单的吗?」
贝梨拎着卷子抵墙的手鬆了下,原本那张属于简昔如今却归她的空白卷子差点儿飘下来。百合阁
简昔眼疾手快替她扶住了,「算了,没别的理由。」
她轻轻嘆着气,等贝梨拿稳了才又鬆开手,「我就是想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简昔:我得陪你一辈子的。
第28章
十月底的天本就又点儿凉了, 又突降温降雨。
贝梨出教室的时候急, 身上就一件薄毛衣,藕粉色的,衬得一张小脸更加白皙。
头顶不见天日的乌云逗留了十几分钟的样子, 老张的课上到一半,乌云就散开了些, 天空才恢復点儿光亮。
教学楼下一排排树干枯枝一直在抖动,有暴雨鞭打的原因, 更多的是因为风没有停过。
一开始贝梨还一边儿赶题, 一边儿听教室里头老魏的讲题,到了后来, 她只是把卷子抵在墙上,跟着老魏的进度偶尔在题目上圈一下,一个字都没再往上写了。
简昔问她,「你脸色怎么越来越白?」
贝梨心说,来例假还这么在外头吹风, 换你你不白?
但她小腹又疼又不舒服,看卷子都是勉力, 根本懒得答话。
又过了会儿,贝梨快站不住了,她抓卷子的手垂下来, 在简昔的注视下转了个身,也不看卷子了,直接背抵着墙, 半垂头开始自闭。
「贝梨。」简昔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紧接着眉间倏然拧出一个小疙瘩,「你的手好凉。」
贝梨呼吸声沉了一点点,她越来越不舒服,没挣脱简昔,只是终于回话了,「小声点。」
那边男生里有几个高一高二就跟她示好过的,她委婉表示过没有恋爱打算拒绝了,后来的时间里大家相处得还算友好,但一有机会,总会照顾她。
哪次课间,有个同学说漏了嘴,「大松打算等贝梨,高中女神忙学习,高中毕业了呢,他得第一个排着队。」
贝梨没心思去考虑他们是不是还有意思,或者哪个还对她有意思,但她儘量地去避免那些给人家献殷勤的机会。
「你到底怎么了?」简昔压低了声音,「不说我就告老师说你身体不舒服,那全班都知道了。」
贝梨向来吃软不吃硬,简昔是谁,凭什么就威胁她?
「你能不能......」贝梨一下子蹙起了眉,但话说到一半又没了声音,她烦躁地抽了下手,打算破罐破摔。
简昔被她打败,悠悠舒出一口气,抓她的手鬆了点儿力道,声音也软下来,「别闹,我不问了,那你是不是冷?」
「嗯。」贝梨应付地哼了声。
简昔撤了手,本来打算把卷子先给贝梨拿一下,看着小公主实在难看的脸色,她干脆随手摺了两下,在手里随便倒腾着,把校服外套艰难脱下来了。
这次贝梨没彆扭,直接接过就套身上了。
她是真扛不住,穿简昔的,总比一会儿穿那几个男生的要好。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穿了。
黑白块儿的秋季校服,简昔身高在那,套在她身上就大了一个码,又是那种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了上来,干净又柔软。
简昔残留的体温笼在她身上,很快她也跟着暖和起来,脸色不再那么白,恢復了点儿血色就开始泛红。
其实她心底没面上对简昔的那么态度不好。
这么个情景,简昔对她说想陪着她,还把外套也给了她,多少有些感动,还有些说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