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呆了半晌,突然张大嘴,惊呼一声,跳起来,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忙脚乱地翻找,直到在他画的数十张案发场面速写中挑出一张:“找到了!”
张余江律忙凑前看,只见上面寥寥数笔,画的是站在客厅陈尸处透过前面的落地窗向外望去,远山,飞鸟,满目葱郁。
“怎么了?”江律看不出任何不同。
程成一指落地窗外的某处:“看见了吗?”
“这是--花?”
“对。红花曼佗罗。一种近年来刚刚兴起的观赏花卉--每一株都价值不斐--冯嘉富也不能免俗地在别墅前的花圃里种上了一大丛。最关键的是--”程成逐字逐句地说道,“这种花是西域山茶的变种,对种植要求很高,最重要的就是要求土壤的PH值要在7。5以上。”
江律与程成交换了一下目光,多年的默契使他们几乎同时衝出门去,他们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别墅绿化带的花圃中!
花圃看来一如主人在生之时,红花曼佗罗开的灼灼其华,却不知这如血娇艷的花朵之下,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
“…如果说冯嘉富是在这个花圃里遇害,一定会留下些须蛛丝马迹。”程成咬着嘴唇道。
江律在他身后道:“不错,我们细心去找,就不信找不出凶手一点破绽。你也别太焦急了,我从没看见你为个案子烦成这样。”
程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律说的是他今日的反常举动。
“我认识的程成永远是天踏下来当被盖的人,是吧?”他笑,“别有太大的压力,这案子虽难,也有我陪着你,有什么结果,我们一併承担。”
他还是认为他与过去一样,乐天知命,无忧无虑。
也罢,就让他这样以为吧。
程成此刻甚至开始感激这起案子,至少这个时候他与他,是默契无间的。
江律很快发现了泥土有鬆动过的痕迹,若不是表面的红土由于多日无人灌溉而显得干燥泛白,也许新挖出的湿润底层土并没那么容易看出来。二人互看一眼,招呼鑑证科的同事过来,没挖几下,就在地下半米处挖出了那把长型剔骨刀。
这隻怕就是将冯嘉富的头斩下的凶器。
会从案发现场拿凶器一般是属于临时起意的谋杀,也意味着,这起案子不可能是职业杀手受僱行事,真凶,另有其人。
“冯嘉富还得罪了谁呢?会让人杀之而后快?”江律让人将凶器封存,火速送往警察局。
“最难以解释的是,既然是他的仇人,为什么冯嘉富还会主动开门放他进来--这种别墅的琐,就是想破坏也是有心无力--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冯嘉富最终引狼入室呢?”程成自言自语着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料被花圃的小栅栏绊了一下,踉跄着就要摔倒,江律赶忙伸手去拉,脚下却一个踩空,下一瞬间,两个人已经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律,程成,你们没事吧?”准备收工的几个警察远远地喊了一句。
程成赶紧冲他们摇摇手表示没事,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江律的怀里,忙不迭地起身,却见江律紧皱着眉不住吸气。
“怎么了?”程成急了。该不是撞到哪了吧?
江律摇摇头让他放心:“撞到手肘了,疼一会就没事了。”
程成这才知道江律是方才为了不让他撞到墙壁,才折着手臂抱住他,不料却撞伤了手肘。
“真是的,你还真重…”江律笑了一下,甩着手想起身,程成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江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是一变--之间手背之上,出现了一个V字形的红肿伤痕。--这是被花圃的矮栅栏撞出的伤痕。
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程成一把按住江律:“别动。”他缓缓地靠过去,直到离江律的脸只有一指之遥,他甚至已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的清香。
“…程成?”江律哑着声音问。
“你看。”程成眼睛一亮,慢慢地抬起手来,江律这才看见,他手上提着一个大约两公分的红色玛瑙耳环--混在赭红色的泥土中,轻易还发现不了。
“这是--”
程成站起身来,“我想,这是冯嘉富死前给我们的最后留言。”
“看来,有必要查一下冯嘉富的男女关係了。”
第6章
冯嘉富近期有来往的女人只有三个,他的法定妻子,韶华的异母姐姐柳小梅;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女大学生王婧和“夜巴黎”的老闆娘金梦莲。
第一个来警察局做笔录的是柳小梅。
出乎意料,柳小梅是一个完全看不出和韶华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女人,朴实的衣着,不施粉黛的一张素颜,惟有双眼里似曾相识的流转光华,才能看的出她与韶氏父子的一点联繫--简而言之,她就象街上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年轻到让人忘记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什么地方。”说实话,江律不大相信这样的女孩儿会参与到这场谋杀案中来,对象,还是她的丈夫。
“我在家里看碟片…”她象一隻惊吓过度的小兔子,怯生生地看着江律。
“家里?你和冯嘉富的家?”
“是--不,冯嘉富很少回这里,应该,…不能算他的家吧…”她说着,似乎眼圈又要红了。
陪同问讯的莫名一看就要抓狂了,又哭,这女人是水做的还真没错!从她家把她带到局子里短短的三十分钟她起码潸然泪下了5回!
江律一连好几个眼刃才把莫名的烦躁给压下去,他勉强换了个神色问道:“有谁可以证明吗?”
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