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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一种方法,它的基本理论都是‘一’,也就是宇宙的真谛是在‘一’”

也不知那位夫人是否听懂了溥仪的深奥理论,她倒把静功的原理归入了哲学的范畴:“外国一般也相信‘一元论’。”

……

正在此时,宫外有一人持名片来请求溥仪赐见,于是,溥仪委婉地发出了送别的信号。

“你们夫妇,何时再来东方一游?”

没等博士答话,夫人早将话茬儿接了过来:“也许两年以后,有这个可能吧。”

“欢迎你们再来相晤。到那时,我们再重新探讨一下静功吧。”

往事的追溯,不难说明,溥仪沉醉于静功并非一时,连会见外国客人时,也将此作为了一个主要话题。(註:此内容参自《溥仪私藏伪满秘檔》:“溥仪会见美国爱韦雷托博士的谈话记录”。)伪满洲国时的溥仪,把静功与佛教结合起来,形成了他独有的“打坐”。

每逢遇到为难之事,他倒是有了一种解脱,那就是“打坐”。但这丝毫没有使他摆脱命运。

静则蕴动。他不可能有一种根本的解脱,因而也绝对静不下心。遇到稍不顺心的事,他有时反而有一种异常暴怒的行为发作。这既是发泄,也是苦闷的悲鸣。太监有时倒看得很清楚,所以,在伪满宫内,最能躲事的是太监,最躲不过去的也是太监,因为他们离不开他半步。

孙耀庭就是这么个性格。谁要是对他有个好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惦念不忘。载涛和“礼王”前后脚儿地来到了满洲国给溥仪拜年,他得了个讯儿,打算怎么也得向涛贝勒爷问候一下。

机缘凑巧,涛贝勒刚到满洲国就住到了宫里,离他的住处不远。他瞧准了机会,当涛贝勒吃过饭,正在理髮室漱口时,便走了过去。

涛贝勒还是老样子,宽大的身板儿,走起路来象半堵墙。还没等他给涛贝勒爷请安,他却先瞅见了他。

“哟,这不是春寿儿吗?”

“我专门给您老请安来了,贝勒爷吉祥!……”说着,他单膝跪地,给涛贝勒请了一个单腿安。

“起来,起来。”载涛伸了把手,让他起身:“寿儿呵,不错,你还惦念着我啊!”

“看您说的,我哪儿能忘了贝勒爷的恩典呢!”

他没想到,这么一请安,却招来了麻烦。

“万岁爷叫你去一趟。”一个太监告诉他。在同德殿前,他见着了溥仪,没想到溥仪扭头就走,却撂了句话:

“孙寿儿,等会儿,你到我屋里去。”

“(zhe)……”他照溥仪的吩咐,去了缉熙楼的书房。

“你今儿个见着谁啦?”溥仪劈头问道。

“万岁爷,您问的是谁呀?”孙耀庭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见着载涛没有?”

“奴才见了。”他仍然不明白。心里想却没敢说出来,“载涛是溥仪的亲叔叔呀!……”

“都干什么来着?”溥仪一步紧逼一步。

“就给贝勒爷请安了。”

“还给谁请安了?”

“没有谁了。”他内心也在算计,真是没其他人呀。

“礼王呢?”

“噢,”孙耀庭明白了,溥仪在问礼王的事儿。于是回答得非常镇静,“没向他请安,奴才也不认识他。”

“那你怎么给载涛请安去了?”

“回万岁爷,奴才在涛贝勒府呆过,端过涛贝勒爷的饭碗哪。”

“那你跟载涛说什么了?”溥仪疑心病大发。

“没说什么,就请了安。”

“载涛对你说什么啦?”溥仪反覆盘问不停。

“他嘱咐奴才,要好好伺候万岁爷……”

“真没别的了?”他一个劲儿盯住不放。

“回万岁爷,没别的啦。”此时,孙耀庭又忆起了几十年前,发生在养心殿里令他魂飞胆颤的那一幕。

从缉熙楼走出之后许久,他的心里都踏实不下来。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只不定是谁报告了溥仪,没安着好心呀。转念又一想,溥仪连亲叔叔都不放心,也太可怜了。

实际,溥仪也区别而待。对溥安,他就没什么戒心。那次,溥安来满洲国后,孙耀庭专门去给他请安,虽然他与溥安自小就在涛贝勒府一块堆儿玩儿,也比他大几岁,但是,就冲溥安当的那个“西陵守护”的名份,他也得施礼、请安。

“溥爷吉祥!”

“哟,您原来在宫里这儿,我还真不知道哪!”溥安待他很客气。

“您老一向可好?”虽然溥安比他小,他也得这么说。

“还凑和着吧。”

“我可一直记惦着您的恩典呢。”

孙耀庭始终忘不了当年在涛贝勒府里,他一时不慎,上茶时打碎了茶杯,可溥安一点儿没事儿:“没关係,扫了就得啦……”于是,他得了救。

提起旧事,溥安一摆手,“咳,那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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