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个上好的青花瓷杯子,在他身边碎裂开来,杯子的碎片划伤了他的面颊,那仆从却不敢动一下,浑身如筛麦子般抖动着,生怕一个不好被拉出去杖毙了。
子慕皇子脸色铁青,嘴唇不停地抖动着,他正要大怒,突然胸口一阵刺痛,让他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昏厥了过去。
他的贴身小厮惊慌地叫着:“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快去请太医。殿下,您醒醒呀!”
美景一脚踢在地上跪着的仆从身上,大骂着:“你这狗奴才,明知道殿下不能生气,还拿这些腌臜事来噁心殿下。殿下要有个好歹,我们都得跟着陪葬——青岚,你快把殿下身子放平,再这么摇下去,没事也有事了!”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平躺在竹製躺椅上的子慕皇子,渐渐地醒来。匆忙赶来的太医为他诊了脉,道:“殿下气急攻心,才会昏过去。老朽开些药,定时给殿下服用。另外切忌情绪不要大起大落,静心将养几日,便可恢復。”
从鬼门关里溜一圈的子慕皇子,捧着胸口网球般大小的胚胎,喃喃自语:“我不气,爹爹不气,等爹爹把宝贝女儿你生下来,再跟那些傢伙算帐!哼,想进祝家的门,除非我死!!”
一日日过去了,凯旋之师离京城越来越近,菜市场上、街道上、茶楼中、酒馆里……凡是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在谈论着那场离奇的战役,知道些内情的互相传告着,说那邵记的小老闆不但厨艺非凡,生意头脑灵活,就连兵法谋略也技高一筹呢。随着愈演愈烈的传闻,邵记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快餐店、一品斋,沾了它们老闆的光,又迎来了它们销售的高峰。
休息了几日的子慕皇子,等身体稳定下来,又开始期盼着妻主和女儿的返家。当然,这个“女儿”是不包括祝雪迎邵晓雪滴。
“殿下,殿下!!”子慕皇子的亲信——外院的大管家,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主院,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明管家,何事如此惊慌?”子慕皇子不由自主地又皱起了眉头。他的这个亲信向来沉稳干练,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少将军……雨落小姐,她……她……”明管家声音里带着些哭腔,脸上充满哀痛的表情。
“雨落?我儿她怎么了?”子慕皇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雨落小姐战死沙场,棺木正随着大军往京城而来……”明管家老泪纵横,满脸哀戚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死了孩子呢。
“什么?!”子慕皇子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然而,没容他站稳,又倒了下去。这一次,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当祝清波回到京城的时候,两场丧事等着她主持。在外人看来,她虽然战场上立了大功,却落了个失女丧夫的结局,上天真不开眼,让这么个忧国忧民的好将军,面临孤家寡人,形影相弔的悽惨境地。
三百零二章 辞
“喂,李大妹子,你听说了没有,我们华焱的镇国大将军祝清波将军辞官不做了!”邵记快餐店的一角,一个衣着普通五大三粗,一看就知道是干体力活的女人,敞着大嗓门,对隔壁桌的熟人大声道。
隔壁那个身形相对瘦小,旁边放着一个小包袱的年轻女子,脸上一愣,显然还未曾听到过此消息,好奇地问了句:“不会吧,谁不知道祝家一门五将军,世代为华焱女帝开疆闢土维护国土安宁,为了国家她们祝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可能到镇国将军这儿,就突然说辞官就辞官了呢?”
坐在她对面的黑胖女子也摇头不相信:“老王,别开玩笑了。祝将军才三十多岁,正值建功立业的黄金时期,怎么可能辞官?陛下能准许她辞官?”
“嗨!你们去外地换荒(也就是卖小物品的货郎挑挑子到村里用商品换千家万户的废旧物品的行当)刚刚回来,哪里知道最近京城里的大事?我给你讲,光这祝家就发生了三件了不得的大事……嗯,或许可以说是四件。”那被称作老王的五大三粗的女人,看了看邵记里的服务员,改口道。
“王大姐,快说来听听。”李小妹一口吞下个锅贴,口里支支吾吾地追问着,眼睛中那八卦之火燃烧着,显然被挑起了兴趣。
“其一,镇国将军的女儿战死沙场,坠入深崖,连尸骨都被野兽给叼走了,只剩下带血的衣物。”老王说到此处喝了口小酒,又接着道:
“其二,镇国将军的正夫,也就是陛下最宠爱的那个皇子,因听到女儿死去的消息,悲痛万分,不久也薨逝了……”
“天哪!祝将军跟皇子殿下是出了名的恩爱,这么多年连个小侍也没纳过,她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这一回来夫君没了,女儿也战死了,只剩下她孤家寡人一个,可怎么活哦!”黑胖的赵小翠摇头嘆息着,感嘆着好人没好报。
“可不是嘛!”老王接口道,“祝将军就是以夫女离世,心中悲痛为由辞的官。这祝家为了华焱,又献上了一位成员的宝贵生命呀!”
“唉……”李小妹也摇头替祝家感到惋惜,但凡家中有老人的都知道,祝将军的母亲,祖母,姨祖母,以至于曾祖母那一代的三位女杰,都是为国捐躯的。这近三十年的时间,边关相对比较稳定,没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还以为祝家会安稳一段时间,谁知道覃闾进犯,又把祝少将军的并赔进去了。这少将军据说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带兵用兵不比她娘差,将来,必大有所为,确实是可惜了。
赵小翠唏嘘过后,又好奇地追问:“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