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婉摊在黄梨木椅上,右手垂着左肩,声声哀嚎,方才和尹怜怜聊了两个时辰,天晓得她有多累,不就是传达了一句文景帝喜欢温柔婉约大家闺秀的女子,这有必要问这么久吗?
从喜好问到穿着,再从穿着问到个性和习惯,真是够了。
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一一答上,还不带犹豫,是因为自己看过书吗?
苏沁婉还未想通,便被肩上酸爽的力道给痛醒,「哎呦,紫鸢你小力点,你想谋杀你家娘娘啊。」
「娘娘,您别胡乱说话,若是被人听见,奴婢会没命的。」
紫鸢哭笑不得,她家娘娘总是能说出惊世骇俗之事,她虽已习惯,但此刻站在外头准备禀告的宫女就不是这般想了。
一脸惶恐,踏着颤抖的步伐进来,就连语调也断断续续:「娘,娘,何何何,何答应,求求求见。」
苏沁婉嫌弃地望向进来的宫女,这人似乎叫绿蝶,还蝴蝶,畏畏缩缩的真没用。
「恩,请她进来。」
苏沁婉让紫鸢停下垂肩的动作,但身子却依然斜靠在黄梨木上,既慵懒又随性,压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何诗诗踏入正殿便是看见这慵懒美人图,她虽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苏沁婉真有副好皮囊,怪不得能将文景帝迷的团团转。
眸中闪过不甘,旋即消散,何诗诗行了屈膝礼,苏沁婉没喊起身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原地微蹲着。
苏沁婉用茶盖磨着茶盏,发出嘶嘶的声响,眉眼的弧度从未变过,就连温度也丝毫未变,也看底下的身影有些晃动,这才缓缓开口:「妹妹无须多礼,快快起身。」
何诗诗此番前来并未带着巧倩,独自前来更增添犹见我怜的韵味,纤细的身影晃了晃,才勉强站稳脚步。
苏沁婉轻笑,佯装没看见,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妹妹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语毕,便以肉眼的速度看见何诗诗眼眶中泛着泪光,潸然泪下:「德妃娘娘,先前紫仪宫落水之事是嫔妾的不是,如今也受到惩处,能否请德妃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嫔妾。」
没头没尾就无端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苏沁婉桃花眸一挑,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何诗诗要耍什么花样。
第39章 晕厥
「何答应没头没尾的便让本宫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让本宫该如何回答你。」
苏沁婉脸上带着弧度,似笑非笑地朝何诗诗望去,只见何诗诗脸上闪过恼羞旋即消散。
下一秒又是那病秧子, 风一吹便能倒下的何答应, 抹去眼角的泪珠, 泣诉着:「先前嫔妾害娘娘意外落水, 嫔妾如今被发落到犹如冷宫的欢合苑,奴才各个踩着嫔妾, 就连衣食也时常苛刻……」
「等等,」没等何诗诗这创作俱佳的演出结束,苏沁婉便开口制止:「何答应这是何意,不会再暗指那些苛刻衣物都是本宫指使的吧?」
何诗诗眼神出现闪躲,一副被人欺凌的模样好不可怜:「嫔妾不敢, 嫔妾只是……」
「只是过来质问本宫,顺道将错都推到本宫身上」
苏沁婉轻笑, 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直勾勾地朝何诗诗身上望去,眸中的思绪何诗诗看不明白,只觉得脖子一凉。
「不, 不是的, 嫔妾是来向娘娘请罪的,这些夜里,嫔妾茶不思饭不想,天天惦记这事, 夜夜被梦靥缠身, 今日才会过来和娘娘请罪。」
没等苏沁婉回应,何诗诗便重重跪在地上, 力道之大,紫鸢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看向自家主子倒是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品茶,轻描淡写地开口:「本宫只能说何答应找错人了,落水之事至今尚未有惩处,妹妹急着自首,这是何意?」
「再者,据本宫所知,你这次从贵人贬到答应,事关禁忌之物,惹怒龙颜,才有所下场,」苏沁婉笑了笑,事不关己开口,「你被陛下惩处,却求到本宫这来,这顺序是不是搞错了?」
「姐姐,姐姐,妹妹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让陛下收回成命的,陛下是那般疼你,有什么吃的、用的,都通通送来长春宫,甚至破了不在后宫留宿的规矩,若姐姐肯替妹妹求情,陛下肯定会应的。」
何诗诗跪着爬到苏沁婉跟前,双手紧紧捏着苏沁婉的裙摆,面上泪痕未干又一行行地落下:「虽说姐姐进宫前的风评不算太好,更有许多滑稽的传闻,动辄砍杀,但既然皇上能钦点姐姐进宫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再加上姐姐雄厚的家世,丞相的护航,肯定能在宫中平步青云。」
「况且姐姐在后宫一向以宽容闻名,对奴才的体恤和宽容早已传遍整个东西六宫,姐姐肯定会帮妹妹的对不对?」
啧啧,这女人挑衅就喊德妃娘娘,有事相求就姐姐姐姐的喊,真是现实,当她是傻子吗,不就是个称谓,她也会。
苏沁婉不着痕迹地将被何诗诗握在手中的衣摆给解救出来,整个人往旁边一挪,得体一笑:「若何答应想求情,还是直接去御书房找陛下吧,本宫实在无能为力。」
「况且,就如何答应所说,本宫一向对人宽容,但通通在不闻世事的基础在,如今何答应因惹怒圣上被降了位份,若本宫还不知好歹说情,甚至受了牵连,那长春宫的奴才通通都要跟着受苦,这责任本宫可担不起。」
苏沁婉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地反驳,句里句外就是不愿鬆口相助,何诗诗脸上闪过难堪,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