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煞气王在前面和一伙人在烤兔子吃。
煞气王一听说是青帮来的人,又听说是只有一个人,傲气便上来了,连头也懒得抬,将插着兔子肉的铁钎子,来火堆上翻转着,而后,取过一刀,从上削下一片肉,一下丢到嘴里,舌头被烫得“咕噜噜”一阵翻转……
在确认兔子肉还没有烤熟后,煞气王“呸”地一口,将半生不熟的兔子肉,一下吐了出去,将手里的刀,朝地上狠劲一插,“兄弟们,青帮看得起咱们,咱们好好招呼招呼……”
“得嘞”
呼啦啦一下跑出了几十个蓬头垢面的汉子,在陈叫山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有人歪着脑袋,有人撇着嘴巴,有人目露凶光,有人一下下掰折着手腕手指头,发出“嘎嘣嘣”的脆响……
陈叫山单手执伞,将皮鞋底子上的泥巴,在仓库的砖地上,一下下地蹭着,头也不抬,“怎么,众义社是这样招呼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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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猛揍狂徒
煞气王何以对陈叫山如此傲慢无礼,甚至有意指使手下人,对陈叫山大打出手?
莫非,煞气王不怕得罪青帮,不怕杜先生为此震怒?
非也。
恰恰相反!
煞气王原本为浦东一小混混,算是杜先生的同乡。
可是,杜先生一路青云直上,直至称为青帮老大。而煞气王呢,始终庸庸碌碌,手底下撑死也就几个小跟班而已,在上海滩,几乎没人晓得他煞气王是谁。
煞气王常抱怨老天爷对自己不公,没有给予自己机会。
他姓杜的有什么呢?论打架,三个杜先生,也未必是我煞气王的对手。论智谋,也不见得他有多么出众。论气质,他瘦瘦弱弱,怎比得我威武高大,英气逼人?
后来,煞气王常在金山、闸北一带混,慢慢接触一些外地逃难过来的难民,并吹嘘自己在上海滩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吃得开。
因此,渐渐地笼络了一批人,由此成立了众义社。
众义社人数越来越多,但人贱位低,且兼上海滩犹若一口超级大锅,即便众义社上桥成员,亦仅如几颗小汤圆,下锅连水花都不溅几朵……
没人看得起众义社,没人瞧得上煞气王。
而今,一听说陈叫山是青帮的人,前来拜会自己,煞气王一下就端起来了。
煞气王心想:若想让上海滩的人,晓得众义社,记住我煞气王,仅凭小打小闹,偷鸡摸狗,那是不行的。向威名赫赫的青帮人下手,给他来一个下马威,如此,才会让江湖上有我众义社的名气!
欲成大事,须用非常规手段!
“哼……”
面对陈叫山的发问,煞气王鼻子里喷一股冷风,斜视着陈叫山,“客人?谁请你青帮的人来着?不请自来,见面礼也没有,还真当你们青帮了不起啊?”
话已至此,完全印证了陈叫山之前的判断:这煞气王真是核桃变的,须要砸着,才能吃下!
孤身闯众义社巢穴,面对数百亡命之徒,陈叫山何以这般淡定自若,成竹在胸?
陈叫山早已打听过:众义社虽有上桥人,但有大部分人,都在各处游走“踩点”,留守老仓库的,不过三百人左右。
众义社不过干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根本没有钱买军火,除过煞气王手里有两把手枪外,其余的众义社成员,皆是赤手空拳,每遇打斗,不过刀棒占手。
煞气王是想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显一显众义社的威风,但无论怎样,他是没有胆子,敢取青帮人的性命的!
“见面礼倒是有的……”陈叫山缓缓抬起头来,两个肩膀一夹一分地活动着,列出一种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来,“就在我手里,你们儘管过来取!”
陈叫山此话一出,明显带着对众义社的不屑和蔑视,彻底激怒了煞气王:你一个人来我这里,竟敢如此狂放?既然你不晓得我众义社的厉害,那就打到你晓得!
“上”
煞气王将一根烧火棍,在火堆里一磕,“噗”地青烟跳起,火星乱溅,纷纷扬扬的柴灰,飘落在了“嗤嗤”冒油的兔子肉上……
站立在陈叫山面前的一排人,听到煞气王的命令,一声长啸,呼啦啦朝前衝去……
此刻的老仓库里,柴烟瀰漫,随清风漫捲,乍仙境……
老仓库外,小雨渐渐变为大雨,石墙下挂的雨柱子,井绳一般粗细,砸得荒草,摇头晃脑……
陈叫山将长衫下摆,在腰里快速一缠,待第一个衝过来的汉子,离自己三尺之遥时,陈叫山身子一拧,将雨伞前伸了去,由下至上,一撩,且以伞把之弯钩,钩住那汉子的一条腿,一带,那汉子便被高高抛上,重重落下……
好一个屁股瓣开花!
陈叫山高呼一声,“好!”
来吧,全都是核桃变的,不砸你们,你们反不爽!
一腿抽闪出,矫若惊龙“啪”!
外摆,一脚,“啪啪”,连带两个汉子中招,斜倒过去……
放收变化,进退迅疾,左衝右突,腾挪闪转,忽高忽低,时跃时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