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调转马头,向东而去。
太阳已当空,地上的雪很薄,渐已融化了,吴先生骑马前行,鬃尾飞扬,幻照在一团奇异的七彩之光中……
吴先生行至虚水河边,远远看见河对岸有三个人影,一男两女。
唐嘉中和薛静怡、卢芸凤,此际正在虚水河对岸散步赏雪……
今儿是正月初三,唐家庄的人都要到卢家大院走亲戚。
卢芸凤儘管已不再生母亲的气,但一想到正月初一的争吵场面,再想到自己的二姐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心里便有些异样的怅然之感……
卢芸凤不想回卢家大院去,薛静怡便也跟着不去了,薛静怡不去了,唐嘉中也就不去了,三人便来到虚水河边散步赏雪。
三个年轻人,原本想在河岸边,堆起一个雪人来,但在地上又刨又挖,忙乎了半天,也没有攒够足以堆起雪人的雪,反倒弄得两手脏兮兮……
薛静怡晓得卢芸凤心情不好,便与卢芸凤并肩在后面走,留唐嘉中一人在前面慢腾腾地走着……
“芸凤,春天来了,这雪下不大的……今年冬天再下了雪,我好好陪你堆一个大雪人!”薛静怡明知卢芸凤心情不好之原因,并非是雪人没有堆起来,但却故意以堆雪人的事儿,来安慰卢芸凤。
薛静怡很清楚卢芸凤的脾气,就算是劝慰,也不能直着来,只能拐着弯地劝,没准她心情忽然就好了呢!
“静怡,过完年,我真的不想回去读书了!”卢芸凤用脚踩着一块石头,低着头,幽幽地说。
“不读书就不读书了,我也不想读了……”
“静怡,我是说真的……”卢芸凤抬头望着天上的七彩阳光,面色凝然,又长长地嘆了一气,“可是,我又不知道,我将来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跟陈叫山去跑船啊!”
薛静怡一说完,赶紧便跑,卢芸凤捡起一块小石头,奋力朝薛静怡丢去,没砸中,一下砸在了河里,溅起了金色水花……
“吴先生……”
这时,唐嘉中看见吴先生骑马过了桥,便大声地喊着。
待唐嘉中走近吴先生,吴先生低声说,“嘉中,跟我回趟你家里,有要事……”
唐嘉中便和卢芸凤、薛静怡打了招呼,说他跟吴先生回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回到唐家大院,吴先生便将调枪的事儿,跟唐嘉中说了一遍,并提及了野狼岭土匪的事儿,以及对于高雄彪和高家堡的印象……
吴先生来到自己住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打开了,抱出了发报机,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嘀嘀嘀嘀……嗒嗒……嘀嘀嗒……”
...
第421章 传达命令
此一时的陈叫山,已远非昨日陈叫山。
曾经的陈叫山,曾经的陈队长,如今已是陈帮主!
别人明白这些,陈叫山自己,便更明白……
在陈叫山前往乐州县府,准备找孙县长时,每一向前走去的脚步,皆现出了与以往不同的从容自若!
陈叫山明白:此际里,自己的脸上,写着一种东西,叫作雄气!
照理说,去年腊月时候,孙县长本就可以回西京,待到开年再返回乐州的。
然而,孙县长提前写了一封家书,零七八碎地说了许多话,写了好多页,问老父的身体是否康健,问老婆冬日天冷,是否还有手冷足寒的情况,问儿子读书成绩可好……
结果,孙县长老婆,也就是何正宽何老闆的姐姐,接到家书后,却只回了寥寥数语,“家中一切安好,勿挂念!严寒路远,诸多不便,你尽可留乐州过年,待开春閒暇,再返家团聚。明年岂无年,为官莫蹉跎……”
孙县长一时有些懵怔,便去找小舅子何正宽喝酒谝传,顺带从侧面探问情况。
酒至半酣,何正宽连连吁气,神情颇唏嘘,手搭在孙县长肩膀上,“姐夫啊,实不相瞒,年馑还没过的时候,我姐就放了口风出去,说你年内定就高升了……”
孙县长一下就明白了,生了一肚子闷气,索性真就留在乐州过年了。
陈叫山领着一众兄弟,到达县府时,孙县长正和何正宽、余团长,以及保安团新任的苟队长,正在打麻将……
接到手下人的通报,孙县长还以为是陈叫山过来给拜年呢,显得很高兴,连忙将手里的牌一推,站起身来,笑着出门相迎……
“陈帮主,过年好啊!”
孙县长身后站着何老闆、余团长、苟队长,四人连连拱手,笑容满脸。
待一细看,却发现陈叫山领着一众人,手里并没有拎人情,空手而来,而且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肃然,并不像过来拜年的样子……
儘管如此,陈叫山依旧拱手还礼,“孙县长,过年好!”
在客厅坐定后,孙县长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并不如起先那般热情,觉着陈叫山打搅了自己的牌兴似的,便平了脸说,“陈帮主,年还没过完,你这就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