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投降了?」
「我劝足下也收起蜀汉旗帜,与我一同去见孙权。吴侯年轻有为,十分贤明,将来必大有作为。」
「傅士仁,看看你是在与谁说话!你难道不知我与汉中王多年的君臣关係?」
「可是……」
「住口!我受汉中王厚恩多年,绝不会在此危难之时背叛他。」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一个部下匆匆来向糜芳报告,关羽从战场上派来的使者到了。
「让他进来。」糜芳说道。
使者走进帐来,解释说由于情况紧迫,仅以口头转述关羽的命令。
「因樊城地区发生大洪水,战斗进展顺利,但兵粮极度缺乏,全军疲惫不堪。特令南郡、公安两地,紧急征调粮米十万石送往前线阵地,如有懈怠,将上报成都,严加惩处。」
糜芳看了傅士仁一眼,他觉得关羽的要求根本无法办到,且不说十万石粮米筹集不到,就是有了粮米,荆州陷落以后,也无法运到前线去。
「这可如何是好?」
糜芳双手掩面,一筹莫展。傅士仁已经变节,与他已无从商议。若违抗关羽的命令,更难测日后会为自己引来何等大祸。
「啊!」
忽然一声惨叫,糜芳惊得跳了起来,只见血污四溅,使者已经倒在地上。原来突然拔剑杀掉使者的,竟然是傅士仁。此刻,他提着沾满鲜血的利剑,正在向糜芳走来……
糜芳吓得脸色苍白,终于失魂落魄地颤声说道:「反叛也得有个分寸,你究竟为何要杀关羽的使者?」
傅士仁脸色铁青地说道:「当然是为了让足下当机立断,也是为了保住你我二人的性命。难道你还看不透关羽的用意?他用这种无法办到的事来刁难你,为的就是将来以玩忽职守之名,把荆州陷落的罪名加在我们身上。糜芳,快快与我去见吴侯,难道你要留在这里束手待毙?快,出城!」
傅士仁收剑进鞘,拉起糜芳就走。其实这是虞翻教给他的计策,关羽的使者也是虞翻派人来假冒的,所谓关羽的命令更是无中生有。
糜芳还是拿不定主意,他对傅士仁仍然有些怀疑。但就在此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吶喊声、鼓号声,他惊得快步登上城墙一看,东吴大军早已将南郡城铁桶般地包围起来了。
「足下为何不愿高高兴兴地活下去呢?」
傅士仁挽着茫然若失的糜芳,硬把他拖出城外,由虞翻引荐给吕蒙,吕蒙让他跟着自己,一同去见孙权。
东吴特使把消息带到了许都,特使问道:「吴军已经攻入荆州,魏王为何不趁此机会讨伐关羽?」
曹操当然不想坐失大好良机,他其实一直在等待东吴态度明朗化。
「现在正可出师!」他亲率大军来到洛阳以南,先期从洛阳出发的徐晃所率五万人马,也已经南下至阳陵坡与敌人对峙。
军使来到徐晃营地,传达曹操的旨意:「魏王亲征,意在将关羽之军全歼,不日将再前进几十里,特令徐晃部先以前锋部队攻击敌人前沿阵地。」
「领命。」徐晃立即命令徐商与吕建两队人马,打着自己的大旗从正面进攻,他本人则率突袭部队五百余骑,沿着沔水迂迴到敌方的中枢偃城后面去。
此时驻扎在偃城的是关羽之子关平,部下廖化负责把守四冢。两地之间起伏的旷野上十二个寨垒连绵不断,一方面包围樊城,一方面防备曹操的援军。
「阳陵坡敌军已开始移动,打着徐晃的大旗。」
偃城的士兵大声向关平报告。关平说道:「既是徐晃亲自前来出战,我也值得去会他一会。」他命令各营部队严阵以待,自己带着三千精兵出到城外,利用有利地形摆开阵势,鼓号齐鸣,摇旗吶喊起来。
曹军的大旗当然只是幌子,衝上来的其实是徐商和吕建,二将抡起枪来,大叫:「小崽子,今天你休想回去!」
说着就从两边夹攻过来。
关平毫不畏惧,他左追徐商,右劈吕建,打得他们慌忙回头就跑。关平紧紧跟在后面,一口气追了十几里地。
关平万万不曾料到,一彪骑兵此时突然旋风般地从侧面衝出,为首的大将骂道:「关平,你还蒙在鼓里?荆州已经落入吴侯孙权之手了!——你这个丧家小犬还在战场上为谁乱窜?」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徐晃。
六 鬓丝如雪
「啊?荆州陷落了?」关平的气势霎时弱了下来。他撇下徐晃,催马朝回急奔,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忐忑不安地想:「荆州真的陷落了?不可能吧?」
他刚跑到偃城附近,便远远看到城上黑烟瀰漫,火光之下,自己的士兵正在四处逃散。他问逃出的士兵城中有何变故,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他:「徐晃不知何时从后边攻了上来,放火把城烧了。」
「今天我中了徐晃的奸计,真是一败涂地。」
他顿足失声大叫,但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只好带着兵马朝四冢奔去。
廖化将他迎进营中,急忙问道:「今天听到不少传言,说是荆州陷落,现在已被东吴占领。你想必也已听说了吧?」
关平拔出剑来,走到士兵当中,对着廖化与全军大声喝道:「这些都是谣言,是敌军瓦解我们斗志的阴谋。以后若再有人传播这种谣言,立即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