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呃……」
随驾将士百官大惊失色,呆若木鸡。
「敌人?」
「这……啊……何人的军队?」
皇帝及众人一片茫然,惊疑恐惧。
这时袁绍拍马来到卤簿前头,大声喝道:「来者何人军队?!皇帝还幸皇城,汝等挡道,实为不敬!」
「噢,是我!」
回答的声音如犬吠一般,从迎面而来的军队正中轰雷般传来。
千翻旗、锦绣幡,队列「刷」的一声两面分开。一匹骏马甩开龙爪,鞍上驮着一个堂堂伟丈夫,飞奔来到袁绍面前。
此人正是屯兵洛阳郊外渑池,任凭何进再三召唤也按兵不动让人疑惑的西凉刺史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人。此人号称身高八尺,腰壮十围,肉脂丰重,眼睛细长,智慧如豺,目光似针。
袁绍叱道:「你是何人?!」
董卓态度蛮横,目中无人,走到卤簿跟前,道:「天子何在?」
皇帝战栗,口不能言。百官皆恐,瑟瑟发抖。就连骁勇有加的袁绍,也被董卓卓尔不群的仪态惊得目瞪口呆,拦阻不得。
这时,皇帝御驾后面有人冷冷叱责道:「且慢!」
威风凛凛的声音让董卓不由得退马几步,瞪大眼睛,道:「什么?且慢?!谁在说话?!」
「你先报上姓名!」
说着,皇弟陈留王挺马上前。一个比皇帝年少的赤颜少年。
「啊……原来是皇弟啊。」
董卓也注意到,慌了手脚,在马上行礼。
陈留王始终高昂着头,道:「正是。你是何人?」
「西凉刺史董卓。」
「董卓,你来干什么?是来迎驾,还是来抢皇上?」
「呃……」
「来干什么?」
「来迎驾的。」
「既来迎驾,天子在此,却不下马,无礼之徒!为何还不下马?」
陈留王身体娇小,声音却实在严峻。董卓许是被那威严打动,二话没有,慌忙下马,退到路旁,恭拜皇帝车驾。
陈留王见状,代皇帝对董卓道:「此乃大仪。」
卤簿顺利进入洛阳。董卓心里暗自惊嘆。陈留王生就的威风,让他丧胆。
「如此,废掉现在的皇帝,立陈留王为帝……」
这个巨大的野心,早在这时就开始在他心中萌动。
二十 吕布
洛阳余烬终于熄灭。皇帝车驾也顺利还幸宫门。
何太后迎驾,「呜……」的一声母子紧紧抱在一起,一阵呜咽。
良久,太后道:「玉玺呢……」
太后向皇帝索要玉玺。可是,不知何时,玉玺已经丢失。
遗失传国玉玺,对汉室而言事关重大。正因如此,此事一直绝对保密。可是,不知何时此事泄露,悄闻此事之人眉头紧锁,道:「啊,难道又出现了这等亡国之兆吗?!」
董卓后来把渑池驻兵移到城下,每天带铁兵千骑,横行街市和王城,如同出入自家。
百姓惊恐万状,让道迴避。
「别靠近!」
「别自找责罚!」
当时,并州刺史丁原、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乔瑁等人偕诸将响应先前诏书来到洛阳,略晚数日,见董卓此状,均不知所措。
一次,后军校尉鲍信悄悄对袁绍道:「须设法才是。那帮傢伙把街市、内宫都给平趟了。」
「什么事?」
「你很清楚啊。就是董卓和他身边的那帮人啊。」
「别吱声!」
「为什么?!我感到很不安啊。」
「可是,宫里最近也才刚刚消停下来一点啊。」
鲍信也向王允流露过相同忧虑。可王允一个司徒,也对董卓这样的巨无霸束手无策。
就像渔夫拿着渔网望鲸兴嘆一样,王允只是捻着稀疏鬍鬚,拽着尖细下巴,欷歔道:「嗯,就是。我亦有同感,又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
鲍信心灰意冷,带着手下,逃避到泰山閒地去了。
离开的离开,拍马屁的却拍着马屁跟了董卓,他的势力日渐强盛。
董卓的态度和带兵方式,越来越露骨地反映出他的性格。
「李儒!」
「在。」
「我欲断然行事,如何?」
董卓向股肱李儒问计。这是一个巨大的野心,在他腹中谋划已久。他要废掉现在的天子,把他看好的陈留王扶上帝位,据宫廷为己有。
李儒道:「可以行事。」并补充说,正逢其时,请速行事。李儒的暴逆不亚于董卓,所以甚讨董卓欢心。
翌日。温明园举行盛宴。不消说,主人正是董卓。畏其淫威,文武百官咸集,几乎无人缺席。
「全都到齐。」
听到侍臣来报,董卓端着架子,在辕门前缓缓下马,佩带镶满宝石的宝剑,悠然入席。
玉杯美酒,饮过数巡,董卓站起身来,慢慢说道:「我对今天出席宴会的各位有个提议。」
大家一片寂静,看他要说什么。董卓挺了挺肥硕的身体,道:「我想,天子须天禀玉质,堪万民景仰,兼备坚定不移之仁德,受让宗庙社稷而能巩固之。然新帝志薄懦弱,实为不幸。我等臣民,常忧虑汉室。」
事关重大。听得大家颜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