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你说说。」
「听说那帮宦官频频散布流言,说是何进要了董太后的命。」
「哦……」
「所以,不是我说。现在也不晚。那帮傢伙归根结底就是毒瘤啊。如果不连根切掉,再惩戒他们,日子一久,还会生根发芽,随心所欲地生长,搞阴谋诡计,变得无法收拾。」
「嗯……嗯……」
「请您决断!」
「我考虑考虑。」何进一脸举棋不定的样子。
袁绍失望而归。
奴仆中藏有宦官们的细作,立即跑去密报说「袁绍来过,如此这般」。
「又要出大事啦!」
得到情报,宦官们慌了手脚。不过,每次遇到危险,他们都有像消火栓一样方便的办法。那就是跑到何进妹妹何后脚下哭诉。
「好吧。」
何后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贵人偶,但对何进却具有权威。
「传何进!」
何进又来。
「哥,你不会又被坏手下怂恿,想要大闹太平宫吧。宫里内务由宦官掌管,这是汉朝宫中的传统。你憎恨宦官,要杀掉他们,就是对宗庙的非礼啊。」
「我可没这么想……」
当场搞定。何进只是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便退出来。
何进刚刚退出宫门,等候在他车辇旁的武将就来询问入宫消息:「将军,怎么样?」
「啊……是袁绍啊。」
「听说何太后召见您,我正担心呢。有没有私下谈谈宦官问题?」
「呃……谈是谈了,不过嘛……」
「您把决心告诉她了吗?」
「噢,还没等我开口,太后大发怜悯,出面调解,所以……」
「不可!」袁绍断然道,「这就是将军您的弱点。宦官们一面大搞阴谋,恶意造谣,陷害于你,而一旦败露,又抓住太后衣裳袖子哭诉。……他们瞅准了太后心地软弱和你从不违背太后意愿的软肋,才这么干的啊。」
「说得也是……」
被人一点,何进也有所注意。
「现在!就得趁现在!错过今日,更待何时!请向四方英雄飞传檄文,一举确定万代大计。」
何进也被他热血沸腾的言论说动,认为言之有理,不觉道:「好,干吧。其实我也想到这一步了。」
有人在摆放车辇的树后听到二人的密谈。是典军校尉曹操。
曹操独自窃笑道:「如此煽动,实在愚蠢。毒瘤不会长满全身,只需拔掉一个元凶即可。把宦官里的首谋抓来投入监狱,用刑吏之手就能解决。但如向各方英雄飞传檄文,各州野心家马上就会察知汉室紊乱。于是争霸各派与各国群雄就会蠢蠢欲动,天下立时就会大乱。」
他跟着何进的车辇,自言自语道:「……註定要失败。啊,以后风云如何变幻呢?」
不过,曹操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向何进直言。在这一点上,他既不像袁绍那样是个直性子演说家,也不像何进那样是个胆小鬼。
他刚才嘟囔说天下有很多野心家,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皮肤白皙,眉毛清秀,丹唇紧闭,唯唯诺诺地在给何进当护卫,但跟辇中的上司相比,他一个典军校尉,却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心黑手狠,而且器量更大。
这里,身处西凉(治所在今甘肃张家川)之地的董卓,由于在先前讨伐黄巾贼时指挥不力,平乱后被朝廷问罪。但他巧妙收买宦官十常侍,不仅未被治罪,反而加官晋爵,窃居要职,升任西凉刺史,拥兵二十万。
密使将一片檄文交到董卓手中,道:「洛阳来的。」
身在洛阳的何进先给各州英雄飞传檄文,传达如下意思:天下之府,枢庙之弊于今极矣。愿集公明之旌旗,成正大之云会,于昭昭日月之下与诸公共议万代之革政。
现在,何进正等着看反响如何。不久,各地诸侯接二连三派出使者携「愿赴洛参会」或「愿提兵相助」的復文,日夜快马前来通报,叩响何家大门。
「西凉董卓好像也要提兵而来……」侍御史郑泰来到何进面前道。
「檄文也发给董卓啦?」
「嗯……发了。」
「人们都说,他是虎狼之人。把豺狼引入京师,怕会乱吃人的吧。」郑泰忧虑。
「我也有同感。」室内一隅,一位正在跟幕僚们观看地形图的老将一边移步到何进跟前,一边说。
定睛一看,是中郎将卢植。
他在讨伐黄匪征战中被人进谗言,用槛车押送回都城,一度被军庭判罪。但后来陷害他的左丰倒台,他遂被免罪,官復原职,再次出任中郎将。
「董卓看到檄文一定会欣喜若狂,认为机会来了。但他高兴的不是朝廷革政,而是朝廷之乱,以为可以乘机实现自己的野心了……我也深知董卓其人,如果让他进入禁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祸乱。」
卢植故意转向郑泰道,意在向何进进谏。但何进没有采纳。
「都似诸位这般心存疑虑,如何操纵天下英雄啊?」
「可是……」
郑泰还想进忠言,何进不悦道:「汝等尚远不足共谋大事啊。」
「是吗……」
郑泰、卢植都把话咽回肚子里,退了下去。后来,以他们二人为首,有心朝臣听说此事,也都看清何进为人,纷纷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