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周晓阳睡咱家,那个……我睡硝硝房了啊。」
邵波涛扒拉着门还有点清醒,一脸鄙夷地斥责:「亏不亏心啊,还拿人当幌子!」
沉干虚空地踹了他一脚,安静如狗地等他妈回话。
终于等来了一句「知道了」。
又欢脱如狗地奔进房门。
他有什么办法,这种特殊时期,他想被他弟弟睡一回都得开酒店,这间房放平时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个禁区。
剩下邵波涛进客房给睡死的周晓阳盖好被子,到客厅,看着一脸懵的狄鸿秋,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走吧笛子,邵爸爸带你回家。」
父爱如山,狄鸿秋撒欢地跟在屁股后面,这一场聚会就散了。
身上还有酒气,沉干在被子里就脱到只剩一条内裤,怂着鼻子闻这个房间里熟悉的味道,觉着又活过来了。
他偷摸地找出手机,趁着夜色给他相隔千里的男朋友打电话。
大半夜两三点,他男朋友竟然也接了,沉干混着酒意乐颠颠地对手机吧唧亲了一口。
那头明硝边上一圈人正对着新案子讨论,看到来电显示时明显动作一顿,新老员工都知道他们老闆的另一半是又当哥又当伴侣的存在,新加入的小姑娘大着胆子要求开扩音,连带着一圈人都起鬨。明硝无奈之下就开了扩音。
一个响亮的亲吻声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醉意,沉干悄悄地喊了一声:「宝贝儿!」
明硝一瞬间就后悔了。
…… 所有人都愣了。
还是陈如玉先缓过来,指着手机笑得花枝招展:「哈哈哈哈哈哈哈……早知道我该录下来!我笑不死我沉干哥。」
见过沉干的几个人都意味不明地看着明硝,胡鸿钧直接开口:「原来沉干哥这么腻歪啊……」
明硝连忙调回来,喉结微动:「……我先接电话,你们忙你们的。」
起鬨声又响了一阵,明硝走快几步。
「哥?」
沉干那头还懵着,电话那头又是吵又是闹的,好不容易才听到他弟弟声音。
「......你在哪儿呢?」
「在工作室,你怎么还没睡?喝酒了?」
一连两个问题把沉干问蒙圈了,他含含糊糊半天,憋出一句:「嗷。」
明硝光想着电话那头迷迷糊糊的这个人就心软得要命,哄了几句又顺着套话,十几分钟把他们酒桌上几个小时的内容都给套了出来。
沉干喝醉了整个人黏糊得不行,说话都带着颤音儿,也没管是不是掀了周晓阳老底儿,把他被薅羊毛的破烂事儿一股脑全当悄悄话说给他男朋友听。
明硝没办法,他哥开了口就没法儿停下,他只能偶尔应一声表示自己听着。
直到听到沉干突然换了气音:
「.......我睡在你的位置!」
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他突然愣住,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再次确认:「.......所以现在是周哥睡在客房,你睡在我们床上,对不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一句话就能把他整颗心揪住的时候了。
沉干嗅了下被子,一边点头一边应。
明硝动了动喉结,接收着突如其来的躁动,声音微哑:
「那哥哥盖好被子,我床上枕的是你以前用的枕头,我的在柜子里。」
「倒数第二个柜子……能找到吗?」
沉干起来,摸索着打开柜子,照着指令把枕头拿出来把床上那个替换掉。
「.......换好了吗?」
沉干放空地点头:「嗯。」
明硝咽了咽喉咙,摩挲着屏幕上的图片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那哥哥现在可以睡觉了。」
人不在,枕头陪着也甘心了。
一直到沉干挂了电话好几秒,明硝才转身回办公桌,前半夜的疲惫随着这个电话烟消云散。
几个人忙到后半夜全撑不住了,只有明硝还在监控数据写测评,底下的乌青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严重。顾清醒过来看不下去了,也过来接着干,等到一个涨幅后才鬆了口气。
顾清瘫倒在座位上:「要不回去看看?」
明硝微微偏过头,眼神平静,又有动摇,有稍纵即逝的一丝渴望。
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不要紧。
他们这一场感情,即使波澜横生,也能找出最甜的那一段,就像那个枕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烟火
和朱梨花之间,他们还是奉行拖的原则。
这一拖就拖到了两年半后,周晓阳家闺女在硝烟瀰漫中出生,跟邵波涛家小子手拉手打酱油的时候。明硝也顺利从学校毕业,沉干把同幢办公楼的二十一层买了下来作为毕业礼物送给他弟弟。装修花了一年,恨不得把自己公司里的员工全给明硝使唤。
在这两年多里,沉干在朱梨花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给明硝打过电话,又胆大包天地说想他了。头一回朱梨花还小踹了他一脚,第二回 翻了个白眼,第三第四回就听得麻木:「你烦不烦人,天天想想想的,想了你就去看他!」
第五回 沉干就真的直接开车去了。
留下朱梨花火得不行,当天晚上把家门反锁了。
一次又一次地试探里,他们俩终于让朱梨花在无形中把底线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