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莫名其妙:「她?她才多大,而且她说过很多次,瞧不上我。」
夏珏嘆了口气。
「你也说了,她才多大,」他的语气颇有些无奈,「小女生表达喜欢的方式幼稚,也很正常啊。就好像有的男生总惹喜欢的女孩生气,她说看不上你,实话八成就是看上你了,更何况——」
「更何况?」
「更何况你确实为她做了很多:她跑丢了,你帮阿姨一起找人;她发现自己爸爸的事,天塌了,你陪她谈心;甚至她的理想也受到了你的保护……你这么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你?」
夏珏这番话,字里行间都是快要溢出来的酸味。闻骁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说话啊,」两人并排坐在公交车上,夏珏拿膝盖碰他,「你不会还动心了吧。」
闻骁失笑。
夏珏醋意顷刻翻了天,周身警铃大作,立即威胁道:「不准动!」
「是,夏警官,」闻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如果动了,你一枪毙了我,行不行?」
「……又耍我。」夏珏听他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忍不住埋怨。
「总说我耍你,自己不知道多动动脑子,」闻骁好笑地看着他,「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夏珏愤愤地说:「我又不专指王静蕾。还有你身边,季新词那样的肯定也不止一个,而且男女都有,你看不出来而已。」
「怨气这么大,」闻骁听得愈发想笑,问道,「要不要等会儿回去,我让你开几枪过过瘾?」
「什么?」夏珏茫然。
闻骁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夏珏霎时间脸爆红,一直到下车,都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夜里,两人就「开枪」问题进行了一番严肃探讨。
讨论到深处,闻骁轻声问:「你这把我的子/弹都缴干净了,我还能往哪儿动心……倒是你,还想开我几枪?开过瘾没有?」
夏珏双眼湿润,「呜呜」地说不出话来,「枪管」也由不得自己掌控,开了个一穷二白、涕零如雨。
一天后,他们午睡起来,一同出门,去王静蕾家里过除夕。
大街上空空荡荡,少了近三分之二外来人口的北京,显得閒适了许多。两人敲开王静蕾家贴着福字的门,首先送上了两隻红包。
王静蕾不肯收,王妈妈更不可能收。闻骁和夏珏只好先放回口袋里,打算临走时再悄悄留下。
室内摆了几隻陶瓷的新年娃娃,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喜气。夏珏去厨房帮忙,闻骁在客厅里和王静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包饺子。
「为什么不想收红包?」闻骁问。
王静蕾撇了撇嘴:「拜託,你能要点形象吗?我收你红包,不就等于你在我面前真是个老头了?」
闻骁不置可否。
「噢,你也先别自卑,」王静蕾故作大方道,「我说句公道话,你其实也没比我老多少,不就是六岁吗。」
闻骁却道:「六岁意味着,我早恋的时候,你还在小学玩泥巴。」
「谁小学玩泥巴啊!」王静蕾怒了。
闻骁笑了笑。
「……你还早恋过?」王静蕾又问,「和谁啊,早就分了吧。」
闻骁望着厨房的方向,说:「没分,以后也不会分。」
这回王静蕾呆了半晌,结巴道:「你、你还真有女朋友。」
她的神情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如果闻骁是个从小熟悉女孩的风流浪子,他会明白,这是一个少女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第一次梦碎的表情。
然而闻骁不是。
所以他只是觉得,王静蕾明明是个小孩,却摆出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滑稽。
于是王静蕾强忍着伤心,继续包了两个饺子,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安慰。她突然一声不响地站起来,往房间跑去,途中猛地碰掉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响亮的「啪嗒」声。王妈妈不禁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看,问:「怎么回事?蕾蕾呢?」
闻骁捡起遥控器,指了指楼上卧室。
王妈妈歉意地擦擦手,走过来道:「这孩子又闹脾气……我和你一起包吧。小夏太能干了,我在里面倒显得多余。」
她说着坐下来,一边包,一边和闻骁聊天。
期间大概有四五次,她的视线扫过了闻骁右耳的耳钉。闻骁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她。
「不好意思,」王妈妈顿感窘迫,脸上满是偷偷打量、结果被发现的尴尬,「我就是看你耳朵上这个,和小夏——」
她语气中已经有些疑惑了。毕竟与女生不同,男生之间关係再好,也很少会一起佩戴相似的饰品。
闻骁想了想,决定不遮掩,于是平静道:「嗯,是一对。」
王妈妈明显愣住了。
她像是困惑、又像是恍然大悟,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一对?」
闻骁默不作声地新包好一隻饺子,轻轻放在托盘里,随后站起来道:「阿姨,我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只是之前觉得没必要提起。现在假如您这里不再欢迎我们了,我们可以马上离开。」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王妈妈不可能还不明白。
但她更多地只是震惊,并没有表现出憎恶与敌视。
「小闻,你这是做什么,」王妈妈下意识道,「谁说这里不欢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