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一惊,也醒了过来,茫然地晃了晃脑袋,眼睛还有点肿。
闻骁关掉电视,过去轻拍一下他的屁股:「怎么不盖被子?」
「……我睡着了?」夏珏有点懵。
闻骁「嗯」一声,弯腰把他翻了个面,抱着裹进被子里,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
久违的温存。夏珏又是怀念、又是依恋,舒服地半眯着眼,抬头努起嘴,暗示。
「不是困了?」闻骁一边问,一边凑近。
室内顶灯的暖光铺泄在两人身上。夏珏被照得微微发热,情不自禁地搂住闻骁的脖子,想把闻骁带进被窝。
闻骁咬了咬他的下嘴唇,拒绝了。
「你先睡,」闻骁说,「我帮你看看作业。」
夏珏躺在枕头上微喘,说:「不用了,还是你先睡吧,我背单词。」
说着他去摸床上那本单词书。闻骁随手捡起来,递给他。
「Abandon,Abandon……」夏珏翻开,机械地念了几下,一愣,「不对啊,不是这本。我刚拿错了?」
这是闻骁书架上的大学英语四级词彙书。
闻骁索性把书抽走:「实在累了就睡,否则没效率。今天休息一天。」
两周的高强度学习,再加上还有额外的复习计划,确实太辛苦了。
「那你也来呀,」夏珏眼巴巴地张开双臂,「不跟你一起,我睡不着。」
闻骁将书归位,把浴袍脱了挂好,到床上躺下。
彼此肢体一接触,夏珏就很满足了,像是把一小时前所有的事都忘了一样,安安心心把脑袋埋进闻骁怀里。
闻骁双手环着夏珏的背,侧脸蹭了蹭他的头髮,忽然低低叫了一声:「宝贝。」
夏珏惊得抬头,「咚」,顶到了闻骁的下巴。闻骁倒吸一口凉气,磕得刺痛,嘴里泛起腥气。
「谋杀?」闻骁仰起头,皱眉问。
夏珏头上也撞得不轻,却浑然不觉,痴痴道:「你叫我什么?」
闻骁眼睛微红,或许是因为疼痛感。他又叫了一遍:「宝贝——」
尾音被吞没,夏珏翻身起来,贴近。蜜糖色的灯光,摸不着,却能感受其温柔;墙上贴了墙纸,他们的影子本来是淡淡的,因为亲密无间地重合在一起,变得那么浓,满满都是打翻的爱意,稠得化不开。
空气中飞着火星,能尝到甜味,甜得醉人,每一颗都那么热烈、坦诚,毫无保留。夏珏感觉身后被戳到了,自己也是烫的。
「你清醒吗?」空隙间,闻骁低声问。
夏珏喃喃道:「我在做梦。」
仿佛是为了让他感到真实,闻骁将他抱得更紧,产生一种确切的疼与甜。
分离时,夏珏抵着闻骁的额头,有些茫然。继而他回过神来,一声不吭地侧翻到一边,带着十足十的难为情,柔软的布料打起一把小伞,藏进阴影里,伞尖上一点轻微的濡湿感。
闻骁静静坐着,靠在床头看他,目光幽深。
夏珏被看得更加害羞,说:「我——」
闻骁蓦地问:「你想做吗?」
夏珏怔住,不可思议地抬头。他想:闻骁在说什么?
闻骁舌头上的痛楚差不多麻痹了,又自我折磨,让自己冷却,重复问题。
夏珏静默片刻,却拒绝了,一面躲避闻骁的目光,一面背过身去下床,蚊子哼哼般说道:「……我去洗手间。」
「自己弄?」闻骁问。前面少三个字:想着我。
夏珏小声道:「要你管。」
「之前不是总说想做?」闻骁盯着他的通红的耳廓,「今天问你,反而不要了。」
夏珏哼了一声:「你早就说过不肯做的原因了,不可能突然变卦。你可怜我?」
这么温柔,抱他、亲他,还叫他宝贝……是不是为他之前在画廊的舆洗室被拒绝,为他回来的那场大哭?
闻骁说:「不是。」
「那是什么?」
「……夏珏,」闻骁叫他的名字,「我说的话,你可以反对。」
夏珏没能明白:「什么话。」
闻骁道:「所有话,包括这方面的。」
「这我怎么反对,」夏珏不解地回头,眼神古怪,「难道我要现在过来……你?」
闻骁神色平静:「你可以试试。」
试试?夏珏想了想,立刻不得不用手背冰脸。他说:「还是算了。」他挪进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花洒被打开的水声。
闻骁立即提高音量:「不准冲冷水!」
夏珏也大声道:「我反对!」
「反对无效。」闻骁下床去敲洗手间的门。
夏珏嘟囔:「说话不算话,乌龟大王八。」
花洒被关掉,闻骁却仍旧没走开,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他淡淡的身影,像是监督,又像是恶作剧。
一门之隔,夏珏靠在瓷砖上,想平復,视线每每落在那道人影上,中了魔障般始终平復不了,只能自暴自弃地动手纾/解。过程中他羞/耻得眼角沁出了泪,心里骂个不停,嘴上却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洗手台的水龙头声。
哗啦哗啦,夏珏往脸上扑了不少水,还是没能压下那层艷丽的红。他打开门,闻骁还守在门边,在玩手机。
「你一直守着做什么,」夏珏愤恨道,「计时?」
闻骁收起手机:「怕你冲凉感冒而已,我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