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凯对「精神病」这三个字未免太执着了,简直像在洗脑,又或者说,真的只是想给夏珏洗脑?
……他自己呢?
不过既然夏珏完全没往那方面想,闻骁也就不再多说。
这餐饭,两人都吃得极慢。
过后夏珏刚和徐成凯聊完,巧得很,就像约好了一样,许久没联繫的黄星泽也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收到钱了没有。
夏珏茫然地问:什么钱?
黄星泽含糊道:五千多。在支付宝,你看看吧。
夏珏打开支付宝,看到黄星泽确实给他转了五千六。他更奇怪了,又问:你什么意思?
黄星泽回了句:没什么意思,给你的。
夏珏皱眉打字:你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收。
黄星泽回道:不收拉倒……你问闻骁。
问闻骁?可这和闻骁有什么关係?夏珏没想通,半信半疑地将聊天界面拿给闻骁看。
闻骁正在翻夏珏的错题本,接过手机,见到对话框上方「黄星泽」这个备註,淡淡瞥了他一眼。
「又勾人?」闻骁问。
「……是让你看内容,」夏珏小声道,「什么勾人,真是方圆几百里的醋都被你喝光了。」
闻骁接过来大概翻了翻,很快明白了:黄星泽是在还当初从他钱包里拿走的现金,整钞五千五,还有些散的,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五千六。
「你拿着吧。」闻骁把手机还给夏珏,照实解释。
经闻骁提醒,夏珏才想起这回事。他先前就为此找过黄星泽,但那时黄星泽说钱已经花了,拿不出来,结局是他和黄星泽打了一架,自己垫了三千先交给闻骁。
谁承想,黄星泽拿走的根本不止三千,而是五千多。难怪,闻骁那么快就猜到钱根本不是黄星泽还的了。
「可既然那样,这不是应该由你来收?」夏珏纠结道,「你的钱,我不能拿。」
「你在意这个?你都是我的,」闻骁在他的错题本上做了几个标记,随口道,「过来看题。」
夏珏想坚持,又不好反驳对方那句「你都是我的」,苦恼又甜蜜地坐过去。
「对了,你好像很早就和黄星泽说了我们的事,」闻骁把一道题指给他,倏尔冒出一句,「怎么没干脆解释清楚?」
夏珏心虚,知道闻骁看到他和黄星泽之前的聊天记录了。闻骁办退学那天,他对黄星泽说自己和闻骁在一起了的时候,两人根本还没确定关係。
因此黄星泽的三个字「骗谁呢」,他也不好意思再回,现在看来,却显得他不够坚定。
「不是不解释清楚,」夏珏试图说明情况,「是当时我们还没……」
他突然说不下去。
还没什么?其实又亲又抱的,怎么叫还没?夏珏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回忆起那段隔着窗户纸互相撩拨的日子,都觉得有趣。
闻骁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是对他撒谎了?就这么有把握我们真能在一起?这么敢秀?」
「也不算撒谎啊,我就是有把握,」夏珏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你,明明都已经喜欢我了,还拖了那么久。」
「嗯,」闻骁应道,「我是不如你勇敢。」
夏珏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想谦虚两句。
「……也只有你这么勇敢的人,才敢把我讲过三遍的题又做错,」然而下一秒,闻骁就敲他头,呵斥,「自己说吧,怎么办?」
一道圆锥曲线题,夏珏写在错题本上的答案还是错的,不过不是思路错,是粗心,计算错。
夏珏低头,「啊」一声,自己也看出来了,急道:「我马上改!」
「再过两周就是月考,」闻骁把笔给他,丝毫不留情面地批评,「本来得分点就不多,现在能做对的也丢分。到时候哪怕我是改卷老师,都没法让你及格。」
夏珏被训得大气也不敢出,沮丧地埋头重做。闻骁板着脸,神情严厉,却给他冲牛奶,又切了两个苹果。
下午五点,他们出发回学校。
又是新的一周。周一,第一节 课间,后勤处给夏珏送来了校服。
一中的校服很普通,最近十年都没有改过款,是一身蓝白相间的宽鬆运动装,上白下蓝,有少许条纹,模样平平无奇。
其实夏珏是借读生,又只念一年不到,本来没必要为此专门买衣服,校方也不强制。是他自己说,想订一套,好像穿上这身校服,就能离闻骁旧日的时光更近一些。
晨会排在每周一上午第二节 课后。下课铃响,夏珏换上一整套崭新的校服,去实验B班找闻骁。
闻骁一眼望见他。
校服平庸的款式,被夏珏穿出了特别的味道:宽鬆显得他更瘦,青春貌美;蓝白配色也适合他,清爽,充满少年感;晴空万里,金色的阳光铺洒整条走廊,跳跃在他发梢,让人移不开视线。
闻骁心底突然响起一首歌:「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
歌声中,闻骁的小少年跑到他跟前,笑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时光倒转,仿佛两人已亲密多年,一起度过了无数的四季晴天。
「怎么样?」一起下楼时,夏珏低声问。
闻骁和他一起下楼,口是心非:「校服,还想怎么样?都叫你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