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先回去办退学?」闻骁猜到他的意图。
夏珏「嗯」了一声,说:「我打算先办下来,再和凯哥谈。」
先斩后奏,等他退学了,非復读不可,徐成凯也就很难阻拦了。
「那现在买票。」十点五十,网上还能订票,闻骁打开12306,搜明天的高铁班次。
节假日前一天,正是车票最紧张的时候,再加上到县城的班次本来就不多,最后,两人只能买下上午十点的两张站票。
不过他们一向起得早,时间充裕,可以到渔具店买两把小马扎应付过去。
「之后是再过来,还是想去别的地方玩?」买完票,闻骁问。
夏珏想了想:「要去嘉姐那儿的话,就还是回来吧。」
闻骁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以前也做过模特?脱衣服的?」
「……什么脱衣服的,」夏珏轻锤他一下,郁闷道,「是给一家服装网店做试衣模特,黄星泽表姐开的,没过多久就关门了。」
——又是黄星泽。
「你还真是不记仇。」闻骁淡淡道。
夏珏低声解释:「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
「你都没告诉徐成凯,」闻骁又说,「先告诉他了?」
这告诉也不是,不告诉也不是。夏珏哭笑不得,又有点甜蜜,抱着闻骁轻哼一声。
「还闹脾气。」闻骁见他嘴唇抿着,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形状漂亮的唇瓣顿时被捏成鸭子嘴。
夏珏张嘴要咬,闻骁鬆开。夏珏咬不到手指,在他锁骨上啃出一对牙印。
原本是轻轻的动作,开玩笑而已,闻骁却莫名其妙扣了一下夏珏的后脑勺,强行让对方磕伤自己的皮肤,留下血痕。
「没事吧?」夏珏慌了,挣扎间把自己嘴唇也磨破了一点,才挣脱,抬头急切问道,「你做什么?」
闻骁道:「没事。不是你想咬我?」
「我哪想这样!」夏珏摸到手机,百度,「要打破伤风吗?……狂犬疫苗?」
闻骁胸口震动,像是在笑。他说:「不用,夏小狗。」
「……」夏珏起来开灯,确认他锁骨上只是破了点表皮,才放心,瞪他,「你说谁是狗。」
「谁也不是,」闻骁重新把灯关掉,拍拍他的头,「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顺利在渔具店买到小马扎,一人拎一把,去赶高铁。等上了车,他们在同一个车厢交界口坐下,羡煞旁人。
闻骁穿了件桃形领的T恤,坐下来,身体向前弓,隐约露出锁骨,以及上面细细一道痂印。夏珏看在眼里,总觉得太羞耻,好几次想把他的领口往上提。
「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闻骁问。
夏珏不肯说。闻骁就快速伸手,把他卫衣上的抽绳拉紧,打了个结。
……夏珏差点被勒得背过气去。
「你——」他费力解开,愤愤盯着闻骁。
列车员经过,瞥他们两眼:「车厢内不要打闹。」那眼神,语气,像是在教训几岁的小孩子。
夏珏也觉得,闻骁闹起来怎么这么幼稚?尤其还坐在小马扎上,哪里像快满十八周岁的人,八岁还差不多。
闻八岁。夏珏偷偷在心里给他取外号。
小马扎太低,坐久了腿麻,时不时要站起来活动。终于坐到站,已经将近下午一点。
闻骁和夏珏直接先去学校,从一点半到五点半,四个小时跑完程序,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财务处的核算上。
金融系的学费最高,一学年一万六,住宿费一学期一千七,教材费八百,这些都是入学时缴足的。现在距离开学仅有一个月,财务处只给退一万三,扣了足足五千多。
为了不拖时间,才没计较。手续办妥,闻骁去夏珏宿舍帮忙收拾东西,楼山关也正好今天走,碰了个面。
楼山关拉着夏珏说了两句悄悄话。
三天了,之前的事余热还在,他们提着行李一起离校时,校门口好几家小媒体蹲守,围上来想采访。闻骁并不信任这帮人的笔头,冷着脸拒绝,把夏珏卫衣的帽子戴上,护着他走。
回到三编桥社区,夏珏的家。
「不知道陶桃怎么样了,」夏珏忧虑,「最近看微博上的消息,她的檔案还是被扣着。」
闻如是已经预约了周律师,今天上午刚确定时间,在十一后。
他们和陶桃一直没有联繫——联繫也不合适。闻骁考虑一番,拨了陶进银的电话。
很快通了。陶进银嗓子沙哑:「是……闻骁?」
「对,我是,」闻骁说道,「陶叔,听说陶桃的檔案被学校扣了?」
「多谢你记挂,」陶进银苦笑,「是扣着,而且难办。学校的理由是在商议处分决定,暂时不能通过退学申请;报给派出所,他们说既然是商议处分,他们也难管。」
私立三本院校是体制外独立运营的,再加上是以处理学生事务的名义暂扣檔案,派出所确实很难介入。
闻骁问:「那陶桃怎么样?」
「她还好,就是胃口不行,人瘦了。这孩子一直坚强……」
听到陶桃本人状态还好,闻骁稍宽心,对陶进银交代了闻如是为陶桃联繫了律师的事。
陶进银当场就愣了,电话里呆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他又是惊喜又是紧张,磕巴道:「这、这……这我们怎么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