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轻率了,”唐炎轻嗤一声:“不是有七天的时间吗。”
“七天能做什么?”唐昔哲摇摇头,看着那缓缓而来的马车道:“七天的时候其他的兄弟都不见得能从大江南北的赶过来。若是宸王殿下以此来欺负咱家表妹,那可怎么办?”
唐炎看着马车道:“若如此,那你便在成亲当日,拉着你表妹逃婚。”他偏过头来,很是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放心,一切后果,由你父亲我来承担。”
唐昔哲嘴角微微一抽。
在宸王的地盘上抢人?那他是嫌他自己的命太长了呢还是太长了呢?唐昔哲有时候忍不住在想,他到底是不是他父亲亲生的?
怎么每每有倒霉的事儿,都摊得到他的头上?
“冥月一直认为世子有丰神之姿,却没想到胆子也如神邸一般。”两人的身后忽然幽幽的传来一道冷冷的轻笑声,让坐在马背上的唐昔哲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抽搐着嘴角回过头,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冥月道:“冥护卫可真爱说笑。”
冥月忽然朝他露出灿烂一笑:“我家主子不爱开玩笑!”
唐昔哲脸色一白,正打算再解释一下这并非他的本愿而是他老子唐炎坑他的时候,楚青已经从撩开马车帘跳了下来。
唐炎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根本就不管自家儿子求救的目光,驱着马向着楚青走过去。
楚青朝他微微一笑:“舅舅。”
唐炎笑着点头,他这才转向马车,朝着里面的人躬身道:“微臣见过宸王。”
唐昔哲带着一众侍卫早已翻身下马,见唐炎行完礼,便个个都跪了下来:“见过宸王。”
少顷,一隻有些白的手轻轻的撩开那车窗,君清宸张冷漠异常的脸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舅公可是来接青儿的?”
“正是。”唐炎起身,淡笑着看着他:“皇上旨意来的太快了些。老太爷一时接受不了,再加上从边关之处没日没夜的赶路,所以身子一下子没支撑住,倒下了。”
他话落,便听见周遭的空气里隐隐的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楚青亦抬起眼眸看他,唐炎却是不惧,朝着君清宸拱手道:“所以便只有微臣一人前来接青丫头。毕竟自古以来要成亲的两个人,是不能见面的。时间间隔应是两月有余才是,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唐府自然不能抗旨不尊。”
唐炎的意思很明显是在怪君清宸没有提前将这事情告诉他们!楚青虽然是外侄女,但既然已经被他们唐门所接纳,自然是他们唐门的掌上明珠了。
任谁也不愿看自己的明珠这般轻易的拱手让人!
用老太爷的话来说,他们之间有儿子又怎么了?
唐炎心中轻哼一声,君清宸还未开口,就见他的身侧忽然冒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那小人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两眼唐炎,忽然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来:“舅爷爷!”
唐炎微怔,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朝他飞奔而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那小人儿明亮的面容仰头看着他,喜滋滋道:“舅爷爷,可是为墨墨带了好吃的来?”
唐炎那本来还严肃不已的面容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他面上扬起一抹笑容,轻轻的颳了刮楚千墨的鼻子:“你这小子,提到吃的,就想起你舅爷爷来了?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喜欢粘着我!”
楚千墨吧唧着嘴:“那还不是因为舅爷爷只知道呆在书房?哎呀,我好饿啊!舅爷爷,你能带我去次好次的莫?”
唐炎轻哼一声,场中之前因他而起的那抹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而去。他轻嘆一声,回过头看了一眼楚青,却见那丫头也是朝着他淡淡一笑。
嘆了一声女大不中留,他抱着楚千墨,忍住再挑衅君清宸的衝动,恭声道:“七日时限虽短,对唐府来说,也是够准备的时间了。不知如此大的宸王府,可需要人手?”
君清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视线落到楚青的身上:“即便今天晚上就成亲,也是足以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楚青面色微微红,唐炎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的笑容,他看着君清宸,眼底闪过一抹的亮光。
眼前的这个男子,终究是多了一抹人性。
他轻笑两声,带着唐府而来的众人朝着君清宸恭礼之后,便带着楚青回到了唐府。
……
而他们离开唐府之后,颜诗画也终于得到了君清宸与楚青不日便要成亲的消息。她登时大发雷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只要是能看得到的东西,都被她摔了个一干二净。
伺候着的丫鬟们都低垂着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无一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原因很简单,那之前在门口劝颜诗画的那个丫头,此时已经不在她们的眼前了。
东宫之内除了颜诗画那里充满了怒吼声之外,其他的地方,均都寂静的,仿佛没有人烟一般。
偌大的套院当中,缓缓的出现一道极是纤细的身影。那道身影看似一阵风能吹倒的模样,脚下的步子,却是迈的急而平稳。
她面上无一丝的表情,身上依旧是那一身被血染红的破衣,骯脏成一缕缕的头髮紧紧的贴在自己的满是伤痕的脸颊之上,就连脚上穿的鞋子,都破了好几个的大洞。
露在外面的脚趾上长着厚厚的一层茧,黑黑黄黄的,看着好不渗的慌。
然而她却似乎没感觉一般,手里提着一个木桶,低着头朝着东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急急的走去。
她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所以东宫里的人见她一次打她一次,见不到她的时候,权当她已经死了。
若没死,那就再打几次。
所以对于春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