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我就不休你们了吧。你们三个替我守寡哟。”竹婉清道。
鲁冰花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咳咳,”竹婉清咳了几声,林烟岚温和地拿过一个枕头垫在竹婉清身子底下,让竹婉清舒服一些。
小小的一个动作,足见这个女子的兰心蕙质。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们谁都留不住。”竹婉清悲伤地说,“南哥哥,你能不能够答应我两件事?”
“说。”南烛很痛快。痛快得让林大小姐的眼睛一黯,也让无愁公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山上应该还有活着的人,你帮我照顾他们。他们都很会打仗,足以跟着你们出生入死;哑女们是丑叔一手训练出的人,都不会说话,但是最是忠心。我知道,我哥哥受母亲教诲如今是不会用她们了,那我一死她们便孤苦无依,不若你们三人留下吧。机密之事都可交给她们……收做通房或者侍婢也是可以的……只求你们好好对待她们。也不枉她们跟我主仆一场。”竹婉清是在交待后事。
她话音一落,六名哑女便跪下。不会哭泣,神色间却很是哀伤。
林大小姐又撅起小嘴。“这六个女子都算得上美貌呢。”
“我答应。”南烛道。
林大小姐不满道:“哼,答应得真快。花心大萝卜!”
这句声音有点大,屋子里的人大约都听到了。
鲁冰花无奈地看了南烛一眼。
“然后就是我哥哥。请你们帮帮他。他这人其实最重义气。哥哥,我很喜欢林家妹妹,要她做我的嫂子好不好?”竹婉清道。
林烟岚再淡定,这时也兜不住了。剎那间脸飞红霞。
“我,我去看药。”林烟岚转身出门。
鲁冰花偷乐。
无愁公子道:“我……答应。”
走到门外的林烟岚听到这话,捂住了嘴。
“紫苑花地怕是自此空了,那天,看你们都很喜欢那的景致。若是你们愿意,你们便是紫苑花地的新主人。……可惜我回不去了。要是能再见见紫苑花地的花就好了,在花树下吃甜米糕,那种日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快乐呢。”竹婉清喃喃地道。
南烛也是一个恋家的人,她思念的是院中的槐花跟二哥的琴声。若是此时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一定不希望死时仍有遗憾。
“你等着。”南烛突然说。
南烛颤巍巍地想站起来,鲁冰花忙扶住。“南南,干嘛去?”
“摘花。”南烛回答。
“我的个南南,你脑袋进水了吧,你这模样要去哪里摘花?”鲁冰花问。
“跟我来。”南烛要站起身。楚风荷扶住她。
“你等着我回来。”南烛对竹婉清说。
竹婉清点头。
☆、95
南烛走到门口。对无愁公子说:“可有白纱紫纱,借来一用。”
无愁公子迷茫地看着南烛,仍转头吩咐一个身边人去开仓取纱。
“少了,再去一个人。”鲁冰花挥挥袖道。
无愁公子不解。
“去两个人,一个人取物,一个人去告诉沐王一声。以免被小人拿住把柄引起不必要的不快。如今正在交接之时,这府上之物交割不明。擅动府中事物还是谨慎为妙。”书生很懂鲁冰花的话中意。杜若不愧是查漏补缺的好手。
无愁公子豁然开朗,立刻又吩咐去了一个。心中感慨:这三个人实在是人才。
南烛又问鲁冰花:“这里离诗会的园子有多远?”
“得看什么人来去。”鲁冰花会意。
“我想要那里的花。”南烛说。
鲁冰花道:“好。”
负手而立的鲁冰花有一种说不清的风流潇洒。
不多时,只见无数黑影窜上房头。
一夜之间,诗会的花悉数被摘。明天天一亮,看着光秃秃的花枝的文人墨客们不知道会不会对着秋风哭上一场。顺便再写两首酸诗骂骂人。届时这次诗会最出名的恐怕不是哪个才子某个佳人,而是摘花的南岩风大盗。
不多时,紫纱白纱到,高程等人也随之而到--沐王没有来。他只叫高程带人帮忙搬运。同时他心中也好奇,南岩风这傢伙又搞什么?
飞雪楼的人再次飞檐而走。已经留下一批花。
“去厨房拿细绳剪刀。绑花。”南烛吩咐一个下人。“诺!”
“吩咐厨房做甜米糕。”南烛道。
“诺!”
“拿蜡烛、纱罩来。要快!”南烛道。
“诺!”
下人们不知不觉地就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这个南公子,真的要扭转时令,把这变成一个什么什么花地吗?
南烛说干就干,将各色jú花绑在树枝之上,又令人在花树之间拉起层层纱布。紫纱白纱晕染着灯光烛光将各色花映得朦朦胧胧,犹如紫苑花地轻雾流转,星星点点的烛光,躲在纱布之间,犹如银河匝地,遍地星汉。
南烛撑着身子一面指挥着。一面竭力回忆脑海中一面之缘的紫苑花地。
“好漂亮。”林家大小姐情不自禁地道。
“咦?”南烛发现林家大小姐在拽南烛手里的花。
“我也来。”林家大小姐说。
或许是烛光温暖,或许是花太醉人,她似乎已经被南烛的眼神感染,情不自禁地想融进这场与冬的抗争里。人生一世,有这样的翩翩少年,肯为自己寒冬塑春暖,是不是就已经足够?
如此想来,床上躺的那位姑娘真是幸运。
竹婉清躺在床上,仿佛躺在云里,一会儿她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一会儿又重重地跌回身体里。“我还不能死,我要等他。”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又回到夹浪山的山道上,持剑的青衣少年翩然而立。有一些人,只要见过,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