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谷。”说话的人回答。
于是,一片沉默。南若谷一死,天下读书人心死一半。这是一件轰动的事,轰动之后是萧瑟的寒意。
南若谷冤死,南远山又被迫将小儿子送上战场。作为一个为这个国家洒过热血的老人,真不知他如何宽慰自己的心。
“怪不得南岩风之前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一件可笑的事,只有平安归家才是正理。他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家破人亡。”
大概正是如此,南烛比大多人更在乎家人朋友。
此时校场上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已经越打越远。
南烛对白及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白及一边拆招一边道:“可以了,现在才不怕隔墙有耳。南岩风,你大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关心别人带来的话。”南烛干脆得很。
“我有个姐姐叫白絮。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去成国和亲,要么就只剩死路一条。”白及咬牙道。
白絮,好熟悉的名字。是大哥信中所说的倾慕之人。
“我怕她做傻事。她未必肯去和亲。我的傻姐姐,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大哥。她不相信你大哥已经死了。”白及说。
南烛的手滑了一下,同时差点滑落的还有心底压抑的泪。原来大哥是幸福的,他所等待之人也一直在等他,纵然是黄泉碧落两相隔,思念对方的心却不曾分开。
“带来什么话?”南烛追问。
白及不直说。又道:“如果她不去和亲,以我爹爹的秉性,她必死无疑。你是南若谷的弟弟,你的话没准她会听得进。过两天维郡王大寿,郡主早已邀请了我姐。你能否帮我劝劝我姐。”
“哪个哥哥?带来什么话?”南烛心里都明白,嘴里却仍在孜孜不倦地追问心里的疑问。
“我姐说的,有人要她告诉你。安若晨星,莫失莫忘。”白及道,又加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眼前的南烛忽然一笑。这一笑,好似云开雾散、云破日出,又像是等待经年的昙花,花开的那一剎那。
白及明明知道眼前的南岩风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男子,愣是不由自主地看呆了去。南烛那笑意盈盈的眉眼,实在有种扰人心魂的怪力。书上说一笑倾人城,是不是莫过如此。
“这是我这么久来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你姐姐的事,我答应了。”南烛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白及等待南烛的后半句。却看见眼前的傢伙笑得很坏。
“你先趴下给我揍一顿。”
“啥!”
作者有话要说:
☆、39
校场上。
南烛对白及说:“你先趴下给我揍一顿。”
“啥!”白及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过两天维郡王大寿对不对?”南烛问。坏笑的南烛很可爱。此时的南烛,心情如同云雀般欢快。
“对。”白及不知不觉就被南烛牵着走。
“你姐姐要参加,我要跟你姐姐见面的话就得跟她见面对不对?”南烛又问。
“对。”白及点头点得很实诚。
“我要跟她见面是不是得出去?”南烛问。
“是。”白及继续点头。
“可我现在是秦子敬的属下,无缘无故地他会放我出去吗?”南烛问。
“好像……不会。不过我可以求情。他就算不卖我面子也会给我爹爹面子的。”白及自信满满地道。
“呵,理由是什么呢?你想毁你姐姐名节吗?如果编造谎言的话,秦小公爷有那么好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被我打一顿,打得你快快乐乐的,省得王爷见你魂不守舍地他瞎担心,这样一来我自有办法要王爷帮忙。”南烛道。
白及明显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脑袋不够用。
“那……好。”这二愣子索性答应了。他横想竖想愣是没想明白哪里不太对劲。
南烛大吼一声:“倒下!”
白及一脸茫然地看着南烛,然后合作地趴下。
远处的人看傻了眼:
“这算哪门子功夫?手脚都没碰着,白及怎么就趴了?”老将们眼睛瞪得鸡蛋大。
沐王捂头。
“是不是暗器?”有人有些惊惧地问。这里不是龙朝也不是成国,会暗器的人都会引起同为习武人的忌惮。
“绝对不是暗器。”高程肯定地说,“你见过哪个中了暗器的人笑得跟见了万花楼的大姑娘一般的。”
“是哟。”众人顺着指点一看,白及正在被南烛揍,被揍就算了还不还手,不但不还手,视力好的还能看见白及被揍得眉开眼笑。与其说像是见了万花楼的大姑娘,不如说更像是万花楼的大姑娘见了恩客。一脸的笑容好比久旱逢甘霖,喜不自禁,春暖花开,简直跟刚才清场时判若两人。
“白及没事吧。”一个文官果断地问杜若。怎么说杜若也是职业的。
杜若一本正经又很客观地表达自己的专业见解:“不排除脑袋坏了的可能。”
事实上,这小子会唇语,最清楚事态发展的就是他。可见杜若坏得跟鲁冰花有得一拼。
“额滴个乖乖,怪不得他爹给他介绍京城的小姐们他说他么有兴趣。原来他有这个爱好,早点说么!额家这样滴女娃娃多滴是!”一个关中腔的将军兴奋地说。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个关中腔的将军名叫江守德。家里有十八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望儿心切,江家的十八个姑娘都被当成儿子养着。打小习武性格彪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揍起人丝毫不拖泥带水。长到如今,堪称江家的十八条女汉子,甚至有说是江家十八铜人的。最可悲的是,因为这十八个姑娘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