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淮来到破损的墙边,默念着「我是神仙」,执起玄清扇,轻轻扇了一扇。顷刻间,那碎裂的石块重新聚拢,粘合在断墙上,修復好的墙壁竖了起来,牢固的屹立在此,完好如初。
不知是扇子的威力,还是他作为神仙的威力,总之墙是修復好了。问题是,他刚才从破损的墙向后看去,对面是碧落街,而非印象中的站台。
这样的话。
颜淮默念了三次「我是神仙」,重新挥动扇子。
站台、马车、黄泉街1号。
你们给本仙,
统统出现!
衣发无风自起,青光乍现,笼罩在墙壁上,而后蔓延至了墙后。
争吵的两人,以及围观的子浮,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方向,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不应该在此刻出现的声音。
颜淮贴近墙壁一听,马蹄之声愈发的清晰,不由高兴道:「愿赌服输,某人,待会别忘了叫我爹。」说着,他把玄清扇系在腰间,重新撸了袖子,数了一二三,便冲向了墙壁之中。
料定只是个障眼法,程林顿感无趣,他转过头对清和说:「来,继续吵我们的架。你说的小红到底是谁?是阻碍在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吗?」
「真是个混帐。」 清和说,「你既然装疯卖傻A,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偷看我洗澡的事,我宽宏大量,可以不追究,现在请你滚出我的视线。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念往日师徒之情。」
「不行!」大丈夫能伸能曲,程林一咬牙跪了下来,抱紧清和的大腿:「你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
「这话你应该在小红的墓前说!」
「好!那你把我带到她的墓前,我跟她说。」
为求一夜风流,程林豁出去了,「你若不带我去,我就把你的出浴图画出来,四方张贴,让你颜面无存!」
「你竟敢威胁我!」
「这是你逼我的!」
清和缓和了些语气,不过仍是冷冰冰的:「行,我带你去。你就打算这么去?」
程林说:「这样挺好的。」
清和没说什么,抬起脚来迈出几步,程林在地上摩擦摩擦,还是觉得不舒服,讪讪的起了身,说:「那样走你太累,我还是自己走吧。」
这边,颜淮已经坐上了去往黄泉街1号的马车。
子浮坐在他的对面。
颜淮怀念的说:「我和扶苏也曾这样面对面坐。」
「那你们背对背拥抱过吗?」
颜淮摇头:「那倒没有。」
子浮看向窗外,佯作不经意的问:「常听你提起,扶苏是谁?」
「和你长的很像的一个人,他就住在黄泉街1号。」
「所以你才会想找到这。」
颜淮说:「也没有那么想。」他食指和拇指做了个动作:「一点点。」
子浮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半晌,才听他道:「说说吧,你是谁。」
黄泉街1号,是个神秘的存在。而如今,颜淮对这个神秘之地了如指掌,马车经过之时,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石块、每一片丛林、每一条溪流,来到大宅前时,他脑海中甚至浮现了房屋的平面。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还原出扶苏管家口中那「融化银两而铺成的道路」。
子浮随他走了进去。
经过宅中那条流动的河流时,颜淮发现这条河竟然就是忘川河,河上盛开着金色莲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忘川河对着的方向,就是扶苏用来招待他的房间。
颜淮推开屏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子浮道:「忘川之水枝蔓宽广,这间房屋又紧邻黄泉,见此河水,不足为奇。」
颜淮坐到了方桌前,回忆起曾经吃到的小点心,顿时感慨万千。子浮见他愁云惨澹,问道:「为何嘆气?」
颜淮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吃的,我要吃的!」
子浮试探一问:「卡路里?」
颜淮再嘆气:「我的天敌!」
子浮问:「你想吃什么?」
颜淮回想着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滋味,拍案说道:「包子!」
子浮一愣,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情感,他低声说:「我会做,我帮你做。」
「真哒?」颜淮双眸一亮,随后无精打采的说:「可我想吃夜访斋的包子,特别特别想。你不会做。」
子浮一掌按在他的头上:「等着就行了。」
说完,他就飞了起来,颜淮告诉他后厨在哪,子浮点点头,去了颜淮说的方向。
推门大开,颜淮欣赏着眼前静谧的夜景。
一声蛙叫打破了宁静。
百无聊赖下,颜淮开始独自对弈。
没过一会,颜淮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并且非常诱人的味道。他扔下手中的棋,三步并作两步,拉开了门。
子浮端着一屉包子走了进来,颜淮尾随着他,口水流下了三千尺。子浮把屉笼放下,一回头撞上颜淮满脸的痴汉,忍俊不禁,笑道:「你这是因为感动,才满身是水的?」
「开黄腔,黄牌警告一次,下次再敢犯,直接禁你的言。」颜淮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子浮这么正常的笑,怪好看的。当然了,这个念头在颜淮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最关心的还是今晚该摄取的卡路里。
颜淮边吃边擦眼泪,哭的肝肠寸断,妙语连珠:「空山新雨后,包子最好吃。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包子。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包子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