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淮诧异:「落神笔是他偷的?为什么?他直接向南华真人要不行吗?」
「南华真人分外看重落神笔,就连最亲近的妻子提出都不外借。」子浮说,「师父把一切都归因于我,却在天罚降临时替我受罚,事后还说服南华真人将落神笔赠予我。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淮感嘆道:「我也搞不懂。」
子浮不语。
颜淮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去七窍玲珑塔看看。」
南华仙境是个好地方,集天地之精华,吸日月之灵气,拥有无数的洞天福地。七窍玲珑塔在熔岩山的旁边,久经熔岩荼毒,仍然能保持修建时的光鲜亮丽,塔高十八层,抬首望去看不到顶,须得飞到天上才能窥到全貌。
颜淮和子浮刚想走进塔去,这时,听到了一段美妙的仙音。
颜淮脚步一顿,表情微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子浮说:「我也听到了。」
颜淮越听越觉得熟悉,当机立断:「走,去看看!」说完就先跑了过去,子浮跟在他身后,两个听力敏锐的神仙循着歌声来到茂密树林,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小麦色肌肤,着一身黑羽衣的女子。
听到了异响,女子猛的回头看了一眼,抱起身边酣睡的孩儿奔跑起来。
颜淮捏了一下子浮的手背:「快追!」
等到追赶上的时候,黑衣女子汗流浃背,挡在年幼的孩子身前,迎面对着两人,眼中含着深深的绝望。那孩子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似是经历过相同之事,愤怒的瞪着他们,用弱小而坚定的声音道:「不许伤害她!你们这些坏人!」
黑衣女子感受到了双方力量的悬殊,她跪了下来,搂住孩子,泣不成声的说:「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懂,求你们放过他。再怎么说他也是陛下的孩子,他身上流着凤凰的血……」
颜淮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子浮与他对视一眼,抬起手,黑衣女子不自觉搂住了孩子,闭上了眼。抬起的手放了下去,环绕在孩子身上的,是一个青蓝色的保护罩。
两人重返七窍玲珑塔,颜淮道:「刚才我们遇到的,是天帝在南华仙境时的小情人,天后不能留她和她的孩子,这段时间他们肯定受了不少苦。」
「我在那孩子身上下了守护印,在他成年之前,谁都无法伤害他。」
颜淮问:「你怎么这么好心?」
子浮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曾这样待我。」
颜淮调侃:「你是说你这样做,是别有用心?」
子浮没有回答,在塔门上画了一道奇怪的符,塔门便缓缓的开启,他先行一步走了进去,颜淮十分不爽的跟了上去。行至顶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漂浮的书籍,书下有一个法阵,颜淮看了眼熟,问:「这个法阵……」
「怎么?」
颜淮眉头一皱,眼睛一眯:「不是血阵吗?是程林为囚禁地仙而画的阵。」
子浮双臂环胸,语气淡淡的:「确实有束灵作用,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用途。」
颜淮问:「什么用途?」
「比如说,它把人吸进这本名为《太真幻境》的书里。比如说,进入这本书中的人功力都大幅度衰减。再比如说,它会让写下的故事如期发展……诸如此类,也不是不可能。」
颜淮察觉到危险,他向前走了几步,绕过《太真幻境》,这才转过身,与子浮面对着面,展露轻鬆的笑意:「我有一个问题,你会不会三七之术?」
子浮道:「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没什么,问问而已。」
颜淮耸耸肩,「但是我猜,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的七分元神,而你的三分元神则在——」
他一边把袖子里的莲花灯掏出来,一边从玄清扇中掏出销魂匕首,向莲花灯猛的扎了进去。
子浮捂住心臟的位置,闷哼一声,颤抖的手移开,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颜淮抽出销魂匕首,连带着,从莲花灯中扯出一个青蓝色的幽魂。子浮损了元神,脸色苍白的道:「可惜你猜错了。在你面前的,自始至终都是我,没有变过。」
「我管你三分还是七分,什么你的我的,又不是人格分裂。」颜淮与子浮擦肩而过,「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恕我失陪。」
「等等。」子浮叫住他,「你怎么知道我的三分元神在灯里?」
「因为我数过。」颜淮说。
子浮:「什么?」
颜淮见他不懂,耐心的科普:「就是莲花的花瓣,以前是七瓣,现在只有三瓣。」
「原来如此。」子浮懊恼的一拍脑袋。
言多必失,颜淮转身就想离开是非之地。不想子浮环住他的腰身,来到《太真幻境》前,颜淮一着急,反手一刺,锋利的刀刃刺破血肉,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眼见就要进入这本书,颜淮一咬牙,把销魂匕首抽了出来,鲜血淋漓,温热的液体染红了他的青衣。
颜淮最后把勾住的七分元神刺进莲花灯。
白光乍现。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结局!会有神反转啊告诉你们!千万别打我【顶锅盖走
☆、君不知 终章
白光过了许久才消散。
颜淮醒了过来,出现在他眼前的,背景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背景之前,是一把盛气凌人的铁扇。颜淮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梦境,回到做梦之前,不知睡了多久,颜淮的筋骨都开始酸痛,他从地上爬起来,手一收,玄清扇没有顺势飞到他手中,仍旧悬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