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流猛的向后一撤,惊恐道:「你你你你谁?」
那鬼面之人嘻嘻一笑,话语之中带着几分不伦不类的唱腔:「我乃良缘娘娘座下鬼面童子垂涎是也,你是何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姬流反射性的回了一句,越想越不对劲,皱眉道:「垂涎是戏里的人物,怎会在现实中出现?这种把戏也就骗骗三岁小儿,你到底是谁?'」
鬼面童子唱道:「我已自报家门,快说,你是何人?难道是无缘天女手下之人?哇呀呀,拿我的兵器来,今日垂涎我要向你讨教两招。」
自顾自唱得入迷时,全然不知姬流已经来到了身边,姬流一把摘下鬼面童子的面具,意外的发现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后者捂住脸,只露出两个眼睛来,与姬流对视时尴尬的笑了笑,说:「你到底是不是无缘天女的手下?」
「不是。」姬流断然否决,「我是良缘娘娘的信徒。」
「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姑娘拍了拍姬流的肩膀,瞟了眼地上的人,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开咯。」
「站住。」姬流叫住转身离去的姑娘,问:「你是谁?为何来这?」
「没什么没什么。」姑娘连连摆手:「路过而已。」
「路过?」姬流半信半疑的望着她,警觉道:「手在背后做什么?」
「哎呀,真的没什么。」姑娘后退两步,佯做威严的柳眉一竖,说:「倒是你们,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是因为……」姬流刚要解释,后来发现没有必要,语气不善的说:「跟你有关係吗?一边待着去。」
「哦——」
姑娘恍然大悟的指着他,说道:「我知道了,是你……」
姬流手握鱼骨做的匕首,打算在她说出真相时灭口,对,就是这么恶毒,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你把他杀……」
姬流举起匕首。
「杀……」
即将落下。
「吃我一瓶极乐迷香粉!」
白色粉末袭来之时,姬流捂住口鼻,打了无数个喷嚏。
那姑娘得了短暂的空隙,立刻跑到顾湘麟身上翻翻找找,翻出一串钥匙和一沓防水的纸符后,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瞅了眼不停打喷嚏的神秘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姬流驱赶着周身的粉雾,在一片白茫茫中追了上去。
走出极乐阁时,见到一名房樑上倒挂金钩的女子,眼见对方双臂环胸闭目冥想,睡的那叫一个安详,姬流小心的绕过她,跟着追离去的姑娘。
那姑娘来到书房的地下室,用钥匙逐一打开鲛人身上的枷锁,揭下桎梏灵力的阴阳符,可惜的是这些钥匙并不能打开所有的笼子,仍有一大半被困在其中,姑娘嘆了口气,正一筹莫展之时,却听一个声音道:「闪开。」
双双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在极乐阁的人,她从刚才就怀疑这来历不明还和顾湘麟厮混在一起的人,问道:「你想做什么?」
姬流心情很复杂,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见到了同类,他们本该在天堂湖徜徉,此时却像下等牲畜一样圈养起来,失去看见蓝天白云的自由。他把双双推到了一边,语气凝重:「拯救我的同类。」
双双:「……」
以免他耍花招,双双把炼製出来的迷粉攥在手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姬流圆润光滑的指甲倏地变长,轻而易举的割开了铁笼,但当他的手触及到阴阳符时,立刻就感觉到了灼烧感,几番试探过后都揭不下来,双手却已经伤痕累累,不得已之下,只能转头求助双双。
双双早就看不下去他自虐的行为,一肩膀把姬流挤到旁边,把鲛人头上的阴阳符揭了下来,疑惑道:「为什么你不能揭这道符?」姬流不语,继续用指甲划开铁架,双双心下瞭然,不再多问,配合他把阴阳符揭下。
终于能够掌控身体的鲛人们经历长久的压榨,早就疲弱不堪,姬流催促着他们快点打起精神,只要跟着他到极乐阁,从温泉底下逃出去,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所幸鲛人的身体比寻常人类强健许多,双双和姬流在前面带路,行程虽缓慢一些,好歹也是到了极乐阁中,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温泉水中,顺着姬流用勺子挖出的洞向外游去,姬流看着同类们离开,鬆了口气,对双双道:「多谢。」
双双向来不拘小节,摆摆手道:「小意思。」
她看了看地上的顾湘麟,问:「他怎么办?」
姬流冷笑一声:「就这样死太便宜了他,我族中正好缺人鼎存放鱼卵,看他根骨不错,想来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等我料理完这里的事,便将他带回天堂湖。」
双双问:「你还要做什么?」
「顾家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黑烟滚滚,在酆都城盘旋了整整一周才散去。顾老爷南下回来后,发现家都烧没了,家里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小少爷更是尸骨无存,顾老爷在床上躺了两天,人没抢救过来,死了。唉,你说这顾家倒的是什么霉,一夜之间说没就没,真真是人有旦夕祸福……你在闻什么?」
年轻人使劲嗅着空气:「闻这空气中的香味,我要是少闻一下,就觉得浑身燥热,极想跳进冰水里畅快一把。」
老人训斥道:「矜持点,你这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