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看,发现眼前的人全都不见了:「嗯?人呢??'」
「一、二、三,用全力去撞!好评多宝贵,有机会,别浪费!趁还没投诉,把一切快快做好——抬起来,走,兄弟们!」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跑到了墙边,还过分的唱起了团歌。那人见他们先走一步,拉紧一人的袖子,也跟着穿墙而过。
黄泉街1号,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对于这句话,身处宅院之中的颜淮也这么觉得。
他把屏风门拉开,拉上,再拉开,再拉上,重复拉开,重复拉上……做了有十几次这样的动作,颜淮终于能确定,屏风后面不是单纯简单的庭院,而是能够移动的景观。比如说他拉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黄泉路上,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孟婆桥和忘川河水,再比如说,他关上再次拉开,发现置身于开始时桃花落池塘,微风拂百合的小院子。再再比如说,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黑夜,有时能去冰岛上看极光。
扶苏品茶不语,颜淮在屏风前玩的不亦乐乎,等颜淮终于玩腻了之后,他才坐回扶苏的对面,捏了个精緻的小点心放进嘴里,问道:「等了许久,为何还没有把鲛人送过来?」
「别急。」扶苏说。
「我不是急……」颜淮以手撑额,昏昏欲睡:「我是困。」
颜淮用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没一会又睡眼惺忪:「屋外阳光太明媚,照在我身上,我特别想小憩一会。'」
「那你睡。」扶苏说。
「不行不行。」颜淮摇头:「我还要亲眼看看鲛人。」
「那就别睡。」扶苏说。
「不行不行。」颜淮还是摇头:「不睡的话我困。」
扶苏:「……」
颜淮选择不睡,为了精神起来,他东拉西扯的和扶苏找话题,基本上他问什么扶苏都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当他问到今天的事时,扶苏却突然沉默下来。颜淮问道:「你今日遇见我的时候,到底想跟我什么?」
扶苏憋了半晌,脸上飞红,在颜淮的催促下,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是想问,你能不能……」
颜淮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能不能什么?你倒是说呀?我有预感下一秒肯定有人闯进来你信不信。」
扶苏把手伸进袖口里找呀找,额上都冒了汗,嘴里依旧含糊不清的说着:「能不能,能不能……」
快要急死的颜淮:「能不能什么?你快说快说快说!」
「帮我……」
「客官您的包裹到了!请签收!」
门刷的一下开了,几个家丁把巨沉的玻璃缸放到屋内一角,颜淮过去在验收单上签了个字,尽职尽责送到的家丁退出前,微笑着说了声:「满意请给好评哟,亲~」
扶苏用指节烦躁的敲着桌子,咚咚咚。
☆、鲛人泪8
那隻被困在一方水牢中雌性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颜淮敲了敲玻璃,没见里面的人有什么反应,手里那盏莲花灯倒是跟着闪闪烁烁。扶苏生了会闷气,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莫生气》才心平气和,终于肯离开他的茶案,来到颜淮身边。
颜淮听到扶苏的脚步声,问道:「要不要把她身上的锁链除下来?」
扶苏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颜淮摸了摸头,转过身来,正对着扶苏:「但我觉得,带着锁链的话会影响口感。」
扶苏伸指弹了一下他额头,嘆道:「就知道吃。」
颜淮惊诧:「不能吃???」
扶苏反'问:「你觉得呢?」
颜淮反覆确认了眼面前的食材,郑重的点头:「我觉得可以。」他指着鲛人半身下的鱼尾说:「鱼尾一半清蒸,一半红烧,鱼鳞做成麻辣,鱼骨拼成单车。可她的上半身怎么做呢?就这么吃掉太残忍了。」
「好吧。」扶苏又嘆了口气,击了击掌,门外的老管家躬着身等候指令,扶苏说:「把这条鲛人拉到厨房……」
「等等等等。」颜淮打断他的话,拉住他的胳膊,雀跃道:「她睁开眼睛了!」
蓝尾金鳞的鲛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瞳仁是纯黑色的,像是能吸人进去的黑洞,眼珠左右移动,看了看眼前陌生的环境和两个陌生的人。她纤细的五指上是淡粉色的指甲,逐渐的,十指上的指甲变长,反着尖锐的光,轻轻一滑,比她手指还要粗的铁链就像削豆腐一样掉到了水里。
颜淮拉住扶苏的手,感觉稍微有点安全感:「她自己把链子划开了,用指甲。」
「她把玻璃划开了!」
「她出来了!」
「水流到我脚上了!」
「她来到我们面前了!怎么办怎么办?」
那鲛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两人。颜淮忌惮的望着她的长指甲,生怕激怒她就拿这来划自己的脖子。寂静的氛围下,还是扶苏第一个开口,他说:「既然如此,不如坐下聊聊。」
「又来?」颜淮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还分不清是敌是友,不要轻举妄动。最好能活捉吧,我不想吃残缺不全的肉。」
扶苏嘆了第三口气,他说:「好吧。」
接着摆好姿势,打算大战一场。
那鲛人却放弃作战,一下坐到了地上,靠在未受损的玻璃壁前,收回长长的指甲,说:「我同意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