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平生最怕鬼怪魍魉,她有些紧张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颜淮低下头,看了眼两个指腹上的鲜红印记,看起来像暗红的血迹,闻到味道却发现那是颜真头髮上不知从哪粘上的颜料,有些粘稠,却没有干涸。他没有回答颜真的话,自顾自从袖掏出一盏精緻的烛台来。这烛台底座为铜镀莲花,半根白蜡灯芯未燃,因能识妖断魔自动燃灯,又能以明灯牵引孤魂野鬼走向三途川,故称「引魂灯」。
引魂灯燃起细弱的烛光,断断续续,时亮时灭。
颜淮单手握灯,来到厅堂门前。
颜真知道自家弟弟向来能看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也就一隻手捂住眼跟在他身后,另一隻手紧握缠在腰间的细软长鞭,以备不时之需。颜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些未知的玩意,虽然最后总能压制住它们,但就其「恐惧」的心理来说是很难克服的。
靠近门时,烛光已然亮起。
待颜淮要推门时,只听吱呀一声,门便从里向外推了开来,木框恰巧撞上颜淮手中的灯。
引魂灯应声落下,在地上滚了两滚,烛光也渐渐熄灭。
兰心看起来有些开心,说道:「小姐,程公子他走了。」
☆、画中仙2
画中仙02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那程公子名林,字立雪。原本家中也算富贵,只是如今家道中落,父母多病离世,又没有兄弟姊妹,幸得有一技之长,在碧落街头卖字画度日。」兰心见颜真若有所思,嘆了口气继续道:「家世算是清白,只是我观此人面色苍白,印堂发黑,脚步又虚浮不定,恐怕肾臟方面有些问题。走了便走了,我倒觉得……」
颜真对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道:「他可有说,来找我做什么?」
兰心像是忽然想起来,她从袖中拿出一把头簪,递给颜真:「程公子托我将这枚簪子交予您,我说小姐您要见他,谁知公子执意要走,留也留不住。」
「这是我的簪子,却不知何时丢的。」
颜真接过簪子戴在头上,心里颇有些沮丧,面上的表情却是四平八稳,冷若冰霜,回忆了一下说:「想起来了,今日午时我随官差逮捕嫌犯,那人自恃孔武有力与我交手,结果被我从一拳从街头打到了街尾,他落下的地方就是程公子的书画摊…旁边的瓷器摊。」
颜真摇着头道:「当时的场面可真是……」
「嘭—噼里啪啦—嘭嘭嘭——」
颜真:「什么声音?」
「没有。」兰心笑着用丝绢掩唇,道:「这样看来,程公子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
颜真兴趣缺缺:「好人坏人无所谓,缺的是能娶我的人。」
兰心照例安慰她:「小姐这样优秀,从不缺追求者,是他们有眼无珠。」
颜真捏碎了桌上两个练掌力的铁球,问:「兰心,你说的是病句,你总是说病句,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兰心骄傲的扬起头:「小姐,我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说病句。」
「不,是你说谎的时候。」
被拆穿的兰心连忙转移话题:「小姐,水应该烧好了,我去为您沏一杯桂花乌龙。」
「……」
颜淮的别院名叫「梦蝶轩」,是颜家大小姐亲手题字挂上去的牌匾,究其名源,诸人猜测着她大概想与自个的「驾鹤楼」凑成一对。
颜淮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长发如墨,青衣翠洗,单单静坐便可入画。颜真屏息凝气,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生怕惊扰了画中人,她手捧锦盒,在颜淮对面坐下,又将盒子打开,红呢绒里是四颗夜明珠和两块羊脂玉,皆泛着上好的色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不记得了?」
颜真先前不知不觉捏碎了几个,不敢再去碰,只是向前推了推:「前些日子你我二人帮了恭亲王的忙,他特意派人将谢礼送来。你知道姐姐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就给你拿了过来。」
颜淮只是看着她,并不言语。
颜真只道平常如此,问:「我放在你枕边的小册子可曾看过?」
颜淮点点头,这才开口:「看过。」
颜真道:「往事三言两语无从赘述,你只要知道自个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从哪来又要到哪去即可。」她伸手将落在颜淮肩头的一朵桃花拂下,问:「方才你看到了什么,竟把引魂灯取了出来?」
颜真从前对那些只存在于话本里的灵体鬼怪嗤之以鼻,但当本应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真正相信这世间除人之外还有鬼神的存在。促使颜真改变这一观念的源头,就是她自出生起就有一双阴阳眼的胞弟。
颜淮又恢復了一问三不知,看心情回话的状态,平日里都是这样,除非出门游玩时心情好些偶尔做出回应,不然就沉默的待在别院里,存在感如空气般透明。就像幼猫初来乍到时的应激,适应陌生环境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放鬆下来,不过让颜真头疼的是,自家弟弟适应的时间比想像中的长一点,大部分时间仿佛意识脱离了掌控,不能自主。
当然也不是所有时间都让他这样白白浪费掉,当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颜淮比任何人都快的警觉过来,意识到危险临近,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说起颜淮随身带的那盏引魂灯,据颜老爷回忆,再加上颜真的道听途说,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况。颜夫人本就体弱多病,当年生下长女后差点丢了半条命,可为了满足颜老爷儿女双全的愿望,连日来去庙中求良缘天女赐福,旁人求子都是请尊菩萨回来,只有她反而请回来了一盏灯。值得高兴的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