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白眼一翻,十分不屑,道:“什么后果啊?还有什么后果比被她教训来的惨啊?忠善,修仪姐找我们都没好事!八成又是来寻我们开心,我们就是杀出条血路也要逃出去!”
厚朴笑着说:“这回真的是好事啊!”
“让他们走好了,”金音好容易止了笑,轻喘着气说:“他们会后悔的。”
满城觉得有些蹊跷,疑道:“姐,到底什么事啊?”
“你留下来就知道了。”
“你先说嘛!”满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撒娇,忠善也是一脸殷勤的笑容。
金音媚眼弯成了月牙,反问一句:“死傢伙,你天天纠缠彭鸿为的是什么事啊?”
满城“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厚朴道:“成将军,你忘了王爷最听谁的话了吗?”
忠善呆得像块木头。
“忠善!”满城一蹦三尺高,扑过去猛拍忠善的脑门,乐得嘴都歪了,“修仪姐替我们说情去了!死彭鸿把你转到威震军来了!”
忠善恍然大悟,喜不自胜,搂上扑过来的满城,衝口就说:“太好了!满城,今后我……”
“咳咳……”金音干咳了两声。
那两人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忙鬆开对方,傻笑两声。
金音横了他们一眼,轻斥道:“也不知道害臊!”又是一笑,领着厚朴进了屋。
满城一见姐姐走了,立刻转身张开四爪,又爬又挂地半悬在忠善身上,喜道:“你小子终于归我了!”
忠善搂紧他,激动地说:“满城,今后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了,今后我们去哪儿都在一起。”
“可不是!”满城兴高采烈地抱着忠善的脸咬了一口,却突然丢出一句:“不过章周来了你就躲远点。”
那片刻的喜悦瞬间冲刷殆尽,忠善心里猛地拔起狂澜剧痛,直窜眼底,眼泪霎时掉了出来。
“忠善?”满城察觉出有点不对劲,正要鬆开看看忠善的脸。忠善连忙死抱着他,狠命咬紧牙,然后装出轻鬆的口气在他耳边说:“那还用你说?我识趣得很。”话出口,全身心却是痛得难以言喻,几乎要窒息了。
“你要勒死我了!”满城推了推。
忠善根本不容他挣开,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往里走,说了声:“你怎么打着赤脚?这天多冷,我带你进去穿鞋。”
满城不挣扎了,他默默地倚在忠善肩头,再也没有勇气去看忠善的脸,因为他感觉到有一颗暖暖的水珠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后,顺着自己的背滑了下去……
第72章 永无延续
牢房里湿湿的空气咬着伤口,疼痛难当。满城看着窗外的天空白了黑黑了又白,思绪烦乱。
章周,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火急火燎,不知所措?安庆已破,支援屏北城的粮糙顶多还能撑十天,屏北城破是迟早的事,没了这北方要塞,只剩外桥关了。东面度东,北面邓国和遥疆现今全被永兆军占领,区区一个外桥关怎么抵挡得住?
章周的圆辽,是不是就要像昙花一现般消失了?
章周的圆辽。
想到此,满城苦笑:圆辽亡了也罢。
可是,这是章周深爱的圆辽啊。
牢房门开,守卫士兵行礼:“成将军。”
忠善走进来,满城冷笑道:“成将军,这身衣服不错啊!”
忠善的眉目颤了颤,平静地说:“你儘管耻笑好了。”他踱过来,注视着满城,许久,问:“你渴不渴?”
“当然渴!”
忠善端了碗水递到满城嘴边,满城喝了几口。忠善看着浓血从他嘴里往那白碗清水中蔓延开来,蓦觉心痛难抑。忠善扔下碗,抱着满城,低唤了声:“满城!”
“你不要假仁假意了,成忠善,你最好祈祷我不要走出这个牢房,否则你就……”
“我就什么?你要杀了我?”忠善鬆了他,眼里流露悽恻之情,“我记得几个月前,你还说不管今后会怎样,你决不会拿刀对着我。”
“哼,几个月前?”满城冷笑一下,“我在床上说的话从不记得!”转而恨恨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背叛我?”
二人对视沉默一阵。忠善缓缓道:“满城,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所以我常常问你以前的事。可是你根本不想去了解我,你只顾你自己开心,从不问我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忠善苦笑片刻,又道:“我爹原本镇守永兆边境留城,原本一家几口过得安逸幸福。直到有一天度东兵横扫留城,爹和哥哥死在章周手下,娘自尽,家破人亡……章周攻打圆辽时招兵买马,我就想投靠他,寻找机会报仇……”
满城闷哼一声,道:“章周那蠢货就是太仁慈!要是我,早就斩糙除根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忠善凝视着他,不知是为他悲哀,还是为自己悲哀,许久,嘆了口气,道:“你说的对,做丧家之犬还不如死!那时我带着七岁大的弟弟,一路流浪,他是我唯一的寄託,可是后来他还是染了风寒病死了。我抱着他两天两夜,他全身滚烫,咳嗽不止,没有饭吃,没有药服。他不停的哭,哭着哭着就没了眼泪,没了知觉,他就在我手里一点点冷掉,娘死前还托我带大他……一连几天,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僵硬,慢慢腐烂,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我要报仇,我要杀了章周,我要让他和我弟弟一样,一无所有,痛苦的死去。”
满城突然想起了满都:还记得他把那碗药喝下去后,还不忘用湿冷的小手握紧自己的手,他水亮的眼睛缓缓闭了上去,他喊哑了的声音有气无力,至今还在耳边迴荡:“果真不怎么痛了……哥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