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善……你吓到了我姐,回去我会罚你的。”满城话虽埋怨,语气却是平和如水,丝毫没有责怪忠善的意思。
博赫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满城靠近了博赫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博赫一个人能听到,“博赫哥哥,你求饶啊……”
博赫腿软得都要跪了下来,心里的愧疚却比恐惧来的多得多,“满城,对不起,以前的事你可不可以……”
满城得意地冷笑,话语阴恻恻地扎得博赫全身寒战,“呀,博赫哥哥大概是忘了吧,以前满城可不是这么求饶的。”
“……”
“满城!”金音颤声道:“你……你快放了他!”
博赫镇静下来,轻声道:“满城,你若想解怨气,就杀了我罢!”
刀闪血溅,博赫臂上破开一条血道,鲜血直流。博赫哼了声,手上的刀落在地上,却咬牙忍痛,默不吭声。
金音吓得魂飞魄散,哭道:“满城,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满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满城一怔,抽回了刀,呆呆地望着金音,许久,苦笑,“姐,我比你看到的更可怕。不过我不会害你。姐……”满城向前走了一步,拉上了金音的手,金音却缩了回去。
满城脸上露出悲寂凄凉的神色,“姐,你不要我了?”
姐,你不要我了?
这么熟悉的话啊!那个清纯可爱的弟弟在自己怀里撒娇时说过多少遍这句话?
金音心里抽痛,不顾满城身上的污浊血迹,扑过去倚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多可怜的弟弟啊,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像你这般盲目痴情?只可惜,你爱错了人。
我那个软弱善良的弟弟,命里註定要早早的消失泯灭。
第32章 一物降一物
圆辽军停驻在邓国裘亭城郊,与井水县的永兆军对峙。
几个首领聚在营里研究井水县地形,满城急不可耐道:“我们不必再看了,威震军开路,进禄你们随在后面就行了。”
进禄道:“满城!永兆军势力能如此神速地壮大,必有其能耐,还是不可小看为好。如今他们降了井水县城守,一定对井水县了如指掌。这井水县山道险阻,永兆军又有百万铁甲,我们不明路况,若是中了埋伏必遭重创。”
寺虎也点头,“夏将军,属下认为,还是等邓王从边境调来的军队抵达后再进攻为好。毕竟邓国军将比我们了解井水县,不如让邓国军队寻路开道,也免了我军做不必要的牺牲。”
满城跳脚道:“放屁!邓国军队拖拖拉拉的,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裘亭不是也有军队?叫他们开路便是!”
进禄耐心劝道:“满城!这裘亭不过是个供来往商人娱乐的小县,哪有什么像样的军队?”
“妈的!找一批狗总认得路吧!”满城蛮横地打断他,“废话少说了!兵贵神速,我看还是速战速决,打他个措手不及!”
进禄苦笑着看了眼忠善,向他求助。
忠善一笑,“满城,狗是会认路,但你听得懂狗语吗?”
满城不怒反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骂他:“你不就是狗?你去和它们交流!”
众人失笑,忠善乘势劝道:“满城,你就等几天吧。裘亭吃喝玩乐样样不缺,几天还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你急什么啊?”
满城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倒也是,听你的好了。”
其余众将皆露出一丝笑意: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前因
五百多年的杨家王朝最终在雄州这片富饶的土地上泯灭,圆辽指派的城守纷纷赶到了雄州地界上的各处城县,牢牢稳固了圆辽对雄州的控制。
待众人退出耀极殿,刚才立在殿下的人踱上高台,靠近了他的君王。
桌上,是一张这个国家的地图。
这个国家如今空前辽阔,西边扩开大片雄州疆土,直达沿海。
满城垂眼张望着这原本属于杨道醇的雄州,心里沉甸甸的如秤砣一般,压得透不过气来。
“满城,这一战打得真漫长,我都快有半年没见到你了……”章周将他搂进怀里,却发现他一脸的消沉。
“满城,你怎么了?”章周明知故问。
“……”
“满城,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满城往他怀里贴了贴,合上眼睛,轻声道:“章周,我很累了,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章周抬手抚摸满城脸颊髮鬓,柔声道:“我答应你。”
两个人蜷在龙椅上,默默地相拥相依。
曾经年少的时光中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温暖,现在却是阻碍重重,无价珍贵。
“章周,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一声果断而又沉冷的回答:“我希望圆辽强大无匹,章家王朝千秋万代。”
裘亭城内的嘉韵馆内,名jì梵惜穿过迴廊,缓缓走来。邓国上至王宫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对这个才女有所耳闻。
圆辽军停留在裘亭之后,街面萧索,到嘉韵馆的客人陡地稀少下来。这日黄昏过后,夜暮低沉,霓光彩灯依旧焕然,酡红粉裳在嘉韵馆内飘过来盪过去,深秋的冷风嗖嗖地从空荡凄凉的馆内大堂吹过,拂散了的袅袅熏香靡烟片刻之后又聚融在空气中,迷蒙蒙的更添一丝可怖之意。惟独二楼金喜房内不时传来放肆的笑声。
梵惜抱着琵琶踱到金喜房外,看着那个门,全身寒战。
她知道里面那几个是声名狼藉,杀人不眨眼的圆辽将军。虽然千不甘万不愿,可是嘉韵馆的老鸨在她的缀暖阁第一次板着面孔说话--“今日你是不陪也得陪了,若得罪了金喜房里那几个杀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