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没有月光的照射，在这险境的山顶，连脚都不敢乱踏一步。
「你，伤了他。」玄强迫自己睁开了四周被辣红的眼睛，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渐渐发红，透过黑夜的幕布，准确地看向了三米之外的道士。
「果然是要现出你的原型了么？」那臭道士冷吭了一声，盯着玄那双在黑夜里发着红光的眼睛，心中惊了一下，却依旧逞强道。
玄鬆开了龙西的腰，将他护在了身后，一步一步靠近那臭道士，伸出了右手飞快地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往上提：「我本饶你不死，你却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那被掐得快无法呼吸的臭道士，脸憋得通红，手脚扑腾了几下，挤牙膏一般吐出了几个字：「收了你，本道的名声会在同行里大作，所以，你今日必须死。」
见这臭道士还这么倔强，玄又加大了手指力度，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对方的肉里，若对方再说一个字，他就要拧断脖子了。
「别杀死他。」龙西害怕闹出人命，忍着后背的伤痛，朝玄走了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玄看了龙西一眼，冷冷地将那臭道士甩在了地上不再理会。
人类，永远是懦弱的生物。
重新获得呼吸的臭道士捡起手中的桃木剑又不死心地刺向玄。
黑夜，让他找不到敌人的方向，这一刺，基本算是盲刺。
「啊——」他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感觉下巴「咔嚓」脱臼了，身子也随着那一脚的力量滚下了山。
不过，他知道自己有刺到人，这一脚，也不亏吧。
「龙西。」无法插#入其中的莫尘律终于见场面恢復了平静，打开手机的灯光，照向了龙西那边。
大概是那一箭刺的有点深，龙西的脸色惨白，整个人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放开他。」莫尘律见玄要去检查龙西的伤势，上前一把推开，将龙西从地上扶起来说：「你一次次让龙西受伤，就没想过离他远点么？」
莫尘律的话一下子击中了玄的心，导致玄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被莫尘律一直抓着手臂的龙西想睁开他的手，又因为自己力气没对方大而放弃了挣扎，可嘴里却质问道：「你又为什么一次次请这些道士来试图收掉玄？」
「为什么？」莫尘律低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内心的话一股脑地掏了出来：「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无可救药了，龙西。」
被突如其来的告白给吓到的龙西愣了几秒，又甩了甩手臂想挣脱对方的手：「你在开什么玩笑，明明是看我不顺眼才一直欺负我，现在又想戏弄我？觉得我很好玩对吗？」
「没错，因为喜欢你，才会忍不住想欺负你，看你生气的表情，我就很满足，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未发觉到我喜欢你？」一向被人捧上天的莫尘律，此时此刻却像个想要得到别人关注的小孩子一样，看着龙西的眼神都是渴望的。
「我以为你是怕我拐走你妹妹，才经常恐吓我，让我远离你们。」龙西的眉头都开始皱起来了，却还是忍着痛继续和莫尘律说着。
「你就没想过，自己长得也不赖，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人向你表过白么？」
「你别告诉我，都是你在从中作梗。」龙西脚一软，倒在了莫尘律的怀里。
「是啊，这个世上，除了我可以靠近你，其他人都不可以。」莫尘律顺势抱住了虚弱的龙西，让他无法挣扎。
玄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也想通了人和妖是不能一起生活的，于是转身抛下了一句话：「你带他下山吧。」
听到玄的话，龙西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过脑袋看过去，留给他的是玄那消瘦疲惫的背影。
玄，又要一个人孤独地守着自己的世界了么？
也罢，本来他又不是玄要等的人，趁现在对玄的感情还不够深厚，赶紧抽离吧。
「我背你。」莫尘律半蹲下了身子，背对着龙西说道。
「我自己可以走下山。」可龙西却坚持不想让莫尘律背自己。
他对莫尘律心中的芥蒂，并不是一句告白就能释然的。
「那你是要我抱你下去么？」莫尘律又恢復了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起身朝龙西伸出了双手。
「那你背吧。」龙西选择了前者。
摸准了龙西性子的莫尘律心里偷笑了下，再次蹲下了身子。
莫尘律的背很宽厚结实，龙西趴在上面，脑子却一直回想着玄背他的情景。
玄比莫尘律清瘦许多，背也不是那么结实，却让龙西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大概是太过于信任与依赖对方吧。
下山的路上，龙西举着莫尘律的手机照路，一句话也不想说，就一直听在莫尘律说天说地，也刚好能转移他后背传来的疼痛。
到了月海村，已经是午夜了，村子里静悄悄地，只有虫鸣声。
走在昏暗的路灯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地很长，莫尘律步伐均匀地在村子里走着，一家一家地找着村子里的诊所，而趴在他背上的龙西一脸安静地睡着了。
莫尘律怕吵醒他，也不敢做出很大的动静，后背上的人偶尔随着地心引力慢慢往下滑，也只是用一隻手在屁股底下托着。
玄这边，自龙西他们离开后，他一直坐在屋子里借着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看着龙西白天整理好放在床上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