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锦眉头一皱,反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说过只要我一人,我信他。」
「你信他,那他的子民,万千百姓会接受你吗?男子怀孕自古都被排挤为异类,你觉得百姓能认同他们的皇妃,甚至是皇后是男子吗?其间要是有心人趁机作祟将此事妖魔化,那后果不堪便设想。」
余安眼神凝重地看着池锦,问:「在家国之间,燕庄泽作为一个皇帝,会选择哪个?」
「我……」
「景迟,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要为他的将来着想,不能因一时之快而错终身。」
「可是……」池锦心中下意识为燕庄泽抱不平,辩驳道:「我觉得……燕庄泽他会接受我的,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往外跑了,就安安稳稳呆在燕城也不错。」
就在雪坡倒下,燕庄泽现身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依赖一下他人也不错,至少会很温暖,不用担惊受怕挨饿受冻。
「那只是你觉得!」池锦被他吓了一跳,余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声音道:「据我所知,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多,你又如何能确认燕庄泽对你的感情……能时刻保持现在的热情。」
这个问题问得好,池锦被他这句话镇住了,整个人都随之一颤,随后无奈苦笑着低下头,余安说得一点都没错,仔细想想……他的确不能保证。
只不过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爱到深处,便下意识以为庄年对他亦是如此罢了,他山兴挣扎着扯出笑低声道:「他说过的,说过……一辈子。」
余安见他还是想坚持,再接再厉道:「而且你是锦妃的时候,做出的可是欺君大罪,已经触及了一个帝王的底线,你敢保证他会因你是景迟而不计较曾经的事?」
池锦张了张嘴,摇摇头,他也不能确定,只是心中有个念头觉得庄年能做到,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来的理由。
「据我所知,燕庄泽对锦妃可是深恶痛绝。」
池锦这下彻底沉默了,巧了,才不久他也挺燕庄泽说起过,宫里总有刑罚适合锦妃,他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来……自己不就是锦妃吗?燕庄泽会原谅他吗?会生气吗?
到时候事情会变成何样?就算燕庄泽不计较,可要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因此而动摇了,那……问题就回到了一开头,遇到事情后还会不会继续坚持选他。
余安见他想明白了,嘆了口气道:「我之所以要跟着来,就是怕你衝动之下给说了出去,这才特意来帮你掩饰,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都跟在燕庄泽身边,对他也有些了解,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信我一回,这件事先别告诉他。」
「可……」池锦哑声,最后在余安的逼视下妥协道「」那什么时候告诉他?我不可能瞒一辈子,那样对他不公平,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见他妥协,余安这才满意了,安抚道:「等你能确定他不会伤害你,能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并且拿出理由说服我,那你就告诉他吧。」
所以,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在为他和孩子考虑吗?看着余安真诚的双眼,池锦笑了:「好,那你等着我来说服你。」
「来了来了。」余安往池锦后面一切,垂下眼眸碰了碰池锦道:「他来了,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池锦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你放心吧,不过只要我能保证安全,你就不能再拦着……你这药够不够啊!」
余安和他相视一笑:「当然够,我来的时候备了很多。」
燕庄泽走过来,狐疑地看着翻捡着药材的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余安会这么好心放过抹黑他的机会?
他走过去蹲下道:「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哈哈。」池锦心虚一笑道:「余安在教我认药草。」
余安也笑看着他:「是这样的,刘强呢?」
「……他昏过去了,不会死。」 燕庄泽敷衍着,转头看向池锦道:「你还没给我说,那个叫夏眠的宫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锦笑了笑,瞥了眼余安道:「那是因为……当时我跟着锦妃来到北方,她顾的护卫不想吃苦半路跑了,就只剩下夏眠和她在一起,后来……」
池锦装模作样嘆了口气,实则是在整理语言道:「后来她们遇到了一群难民,逼着她们把食物交出来,不然的话就别想走,锦妃那种吃不得苦的人当然不愿意将仅剩的粮食叫出去,就把夏眠给推出去挡人,自己驾着马车跑了。」
我黑我自己。
他默默在心里不了这么一句,他已经能想像等坦白的时候会有多尴尬了!突然觉得……就这么先瞒着也不错,等这段时间过了,燕庄泽火气消了……
这么一想,他瞎扯得更理直气壮了:「夏眠被推下车拦着后面的人,就像……被狼追的人将同伴给绊倒吸引狼的道理,你懂吧?」
燕庄泽点点头,人心险恶,他能想像出当时的场景,只是没想到锦妃一介女子,竟然能狠毒到这种程度,她带着夏眠离宫的时候,还会特意将无关宫女给撵出去免得受到牵连,他还以为锦妃虽然逃了但至少还有良知。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合作过的人,他曾经也是真心地欣赏锦妃这种勇敢的性子,而今天燕庄泽才知道,人只有在危难之际才会显露出阴暗的一面。
既然如此,等锦妃被带回来,他便也不再顾忌心底残留的那抹欣赏,至于锦妃对燕国的帮助,对江南百姓的帮助,就还她一条活命吧,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