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可以进行欺骗的机会大于俄国人,因为整个交易的基础必然是以俄国的粮食和原料交换德国的工业品,俄国的货物一经收割或者开采出来马上就可交货,而德国的货物则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进行生产,即使在乎时,也可能需要几年,在战时就必然需要更长的时间。结果,苏联政府在原则上承认德国的交货应迟于俄国,还将双方分期交货的日期在1940年2月11日达成的协议中作了详细规定。俄国的交货应于十八个月内完成,德国在二十七个月内完成;到1941年5月11日,苏联将不仅完成它头十二个月的全部交货额,而且要完成后六个月交货额的半数,另一方面,到同一日期,德国的交货将只是刚刚抵过苏方头十二个月的交货,还没有开始抵销苏方后六个月的交货。换一句话说,在1941年5月11408日,德国对苏联交货在时间上的间隔将最大。因此,在将近1940年7月底希特勒决定进攻苏联,从而破坏1939年8月23日的俄德政治协定时,他把进攻的日期定在1941年5月,一定不是偶然的。在希特勒于1940年12月18日发出的关于“巴巴罗萨行动”的指令里,进攻的日期规定为5月15日,就是比1940年2月11日俄德经济协议中那个有重大意义的日期晚四天。没有疑问,希特勒选择这个日期时,主要地是从俄国的气候着想,可是似乎他所定的时间可能也受了这样的影响,那就是他希望自己答应给俄国人的东西儘可能少交出一些,以换取儘可能多的俄国人曾经答应给他的东西。
没有疑问,俄国人预见到德国人会用这样或那样的方法欺骗他们;也没有疑问,他们不是那么天真,会幻想只须狠狠地讨价还价或者非常小心地起草协议条文,就能保证自己不受欺骗。虽然他们迫切需要获得德国的资本货物,特别是需要德国的武器(包括“技术”在内),他们自始至终一定曾想到,如果对自己和德国人做交易的最后帐口作严格的经济核算,他们将是损失重大的一方。然而,德国的工厂设备和武器还不是苏联政府千方百计要买的那种对苏联最有价值的货物。苏联政府最关心的是买时间和买领土——领土,在他们看来,是空间形式的时间,因为,他们计算,为苏联在西面取得一条缓衝地带,其效果会使德国入侵者的出征季节缩短至少几个星期。当然,在德国人那方面,他们除了向苏联购买粮食和原料外,还要买一种政治上有价值的东西,即买它的友好中立,以保证德国不至于冒两线对大国作战的风险,并为它保持一条横贯西伯利亚的输入货物的畅通无阻的路线,这条路线几乎完全不受英国封锁的影响。但是希特勒要避免和苏联交战的愿望,在任何阶段都不及史达林要避免和德国交战的愿望那样强烈;而且希特勒要维持对苏和平的主要动机已在1940年6月间由于法国覆灭而消失了。这样,从俄德之间进行交易的政治方面来看,自1940年6月起,形势对德国越来越有利。因此,苏联为了弥补它在政治上的缺陷,不得不交付经济货物,而且409儘管有协议的规定,它所交付的货物却得不到经济上的报答。
1939年8月19日俄德经济协议的条款,在本丛书的另一卷中已有扼要记述。要点是俄国的原料应立即开始交货,而德国对应的工业品交货将以较慢的速度进行,这些工业品用德国给苏联的商品贷款为周转资金,然后以俄国的交货清偿债务,但在此期间,俄国人须按名义上百分之五(实际上是百分之四点五)的利率付息。9月2日,德方负责俄德经济交易的官员施努雷向里宾特洛甫呈交一项“〔德国〕对俄工作计划”。在这个阶段,德国武装部队对德国工业的要求还不太高,戈林赞成儘快地扩大德国和苏联的经济关係;9月7日,苏联政府接到通知说,德国政府拟派遣施努雷到莫斯科来讨论经济协议的执行情况和经济关係的进一步发展。克里姆林宫同意了,日期暂定为9月15日。施努雷于9月14—15日和里宾特洛甫作了初步的商讨。德国政府的希望是既要扩大交易的规模,又要延长德方在完成相应交货方面时间上的间隔。在施努雷本人的笔记里,下面这段话颇能说明问题:
在纯粹经济谈判的框框以内,俄国实际存在的困难无法克服,特别是因为我们要求俄国人在我们之前履行义务。只有由俄国最高当局本着它对我们的政治态度的精神,发出适当的指示,才能指望取得积极的成就。在这方面,谈判将是一种考验,从中可以看出史达林是否准备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准备从新的政治趋势中作出切合实际的结论。由于俄国国内供应情况不佳,我们所要求交付的原料,只有牺牲俄国自己的消费,才能办到。
里宾特洛甫推迟了施努雷的莫斯科之行,以便有充分时间考虑,怎样才能最好地克服这一困难。这是不容易的,因为“以增加交付工作母机的方式来补偿”是“绝对做不到的”。9月20日,自始至终诚心诚意为保持俄德协商而努力的舒伦堡,向他的上司们指出,苏联供应德国410物资的能力受到物资短缺和运输工具不足两者的限制。然而,在9月28日俄德补充政治协定签订的那天,苏联政府同意谈判一项新的经济计划,包含德国人所希望的德方相应交货在时间上的问隔问题。到10月6日,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