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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已经是第四隻鸡了。您天天都炖新的鸡汤备着,但是那姑娘却不见醒啊!”
大通河下游的一处山居,一名素衣女子正端着一碗而熬熟的鸡汤走进屋来。
接过汤碗的人,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子,青衫着身,左肩带着伤,一脸的冷峻。
但是望向一边床榻上躺着的女孩时,却又在眉眼间立即灌入了满满的关切。
那女子也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连日来将面前这人的情绪转换全都看在眼里,渐渐地对那一直沉睡不醒的女孩好生羡慕。
“公子!”见他将鸡汤又放在桌上,却是自顾地踱到床榻边坐下,再将那女孩儿的手握在掌心。女子也踱步过去,轻声道:“实在不行,就到外头去找个大夫看看吧!爹爹虽说也通医术,但她这样总也不醒,实在是叫人担心。”
她又伤了东方凌,这一次,是亲手
那人摇摇头,目光未移,只道:
“不可以到外头去找!她就快要醒了,我知道。”
只一句“我知道”,就好像是有万般魔力,直撞入慕容雪的心中。
本还意识全无的女孩儿突然就被人推开了堵在心底的那一道门。
她好像听到东方凌的声音了。
不过!
刚有一丝欣喜的情绪马上就又低落回去。
既然醒了,她就没有办法不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也没有办法不想起在那图州城的牢房里,也是这样的声音将自己骗到了船上。
她的意识恢復很快,刚一醒来,马上脑中就復了清醒了。
可是同时,那种刚刚升起来的一丝企盼也随之而去。
女孩心中轻嘆,到底还是她不够淡定了,怎么就能凭着一句像他说出来的话,而断定这个正坐在自己面前又握着自己手的人就是东方凌呢?
这样的亏吃过一次,总该有些记性才是。
想着的时候,手已经被那人放开。
只觉得对方的呼吸距自己越来越近,像是要凑近了些把她抱起。
她当他是隐逸,一时间阵阵噁心。
保持着平缓的呼吸待那人再凑近一些,终于觉得距离差不多了。
于是突然起身,反手成爪,毫无预兆地就往那人的脖颈处探去。
这一爪她下了死手,因为隐逸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她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不忍也都彻底击散。
根本没曾想到多日未醒的人会突然起身,男子被吓了一跳,只呆愣了一剎那,便觉得脖颈处一阵酸痛,紧接着便有异物入了肌肤的感觉。
只一下,便有血液缓缓而流。
他知道,那是慕容雪的指甲。
你仿字仿声,如今又来仿他的相么?
“雪。”急忙向她喊去,同时伸出手来握住她的腕,“雪,是我!”
女孩的动作终于止住,同时睁开眼来,可是五个指甲还陷在他脖颈的肉里,就那样嵌着,一动不动。
东方凌现在很痛,却又没有办法,慕容雪的眼睛是睁开了,人也醒了,可是怎么看她那神智都还是没有完全恢復的样子。
甚至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连眼珠都没有转上一下。
没错,她是有些恍然了。
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忽听得旁边有女声一阵尖叫——
“公子!你流血了!”
而后那女子扑上前,一把扶住东方凌的肩,大声道:
“公子!”再将头转向慕容雪,很是不满地叫着:“你这姑娘怎么这样不识好歹,凌公子照顾了你六天,没日没夜的守着,就想等你醒来。没想到你却这样对他!”
一番话,将慕容雪彻底喊醒。
女孩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之间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指此刻正放在什么地方。
明明她要伤的人是隐逸,可是为什么又是东方凌?
面前的这张脸,真的是他吗?
抬起另一隻手,很是诧异地往他脸上抚去。
所到之处皆是脸颊边沿。
东方凌忍着痛道:
“你在干什么?”
她亦答:
“我在看看是不是又戴了人皮面具!隐逸,你休想再来骗我,你仿字、仿声,如今又来仿他的面相么?你信不信,如果揭下这层麵皮,我的手马上可以将你的喉咙撕裂。”
东方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这话时有那么一丝的慌乱,却也带着极大的恨意。
东方凌皱了眉,
“那隐逸到底骗了你多少?”
终于,这一番摸索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慕容雪快要崩溃了,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五隻已经陷入他血肉的指甲,同时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东方凌看出她的恐慌,赶紧抬手揉上她的发,以极柔的声音对她道:
“雪儿不怕,把手放下,就好。”
“可是你会痛!”她猛然抬头,再对上他的眼时,洒了满面的泪水。
女孩儿哭得泣不成声,却又用另一隻手扳着腕,以不至于让自己的哭泣带着手腕抖动,让他的疼痛加巨。
“东方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伤你,我以为你是隐逸,我以为又是他骗我!呜——”
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素来坚强的女孩儿放声大哭,倒尽了心底所有的委屈。
东方凌哪见过慕容雪这般模样,一时间竟也不知发何是好,只得继续劝慰道:
“雪儿不哭,听话,不哭!”
一边轻语着,一边覆上她的手,牙关一咬,猛地将那五指拉开!
“啊!”慕容雪被吓得大叫。
却见东方凌已然抓了床榻上的被单往脖颈处按了去。
“没事!没事!”腾出来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