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自然是用来安慰,至于能不能医得好那皇帝的病,慕容雪心里头也没数。
那病是由心而生,心里头有火,如果他不愿好起来,谁也没办法。
看着下人扶走了隐遥,她这才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里屋。
隐逸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只一眼,便又将目光重新投向病榻上的皇帝。
慕容雪轻牵了牵唇角,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隐逸看起来至少有两天没有梳洗过了,那一脸倦容配上稍显凌乱的发,实在是让她没有办法将眼前之人与那个意气风发又大气浑然的少年关联到一处。
“让我看看吧!”绕过地上跪着的两名太医,行至隐逸面前。
那两名太医同时抹了一把汗,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给她让出道来。
隐逸看了看她,道:
“你懂医术?”
她想了想,
“不算太懂。”
他皱眉,她又接着道:
“但是我的针可以要人命,却也可以救人命。”
隐逸心有所动,却还是有些犹豫。
慕容雪见不得他这拖沓的模样,于是又开口道:
“隐逸我问你,皇上的病太医们怎么说?”
听闻此问,他狠狠地往那两名太医处瞪了一眼,而后长嘆一声,道:
“尽人事,听天命。”
她点头——
“都听天命了,那让我试试又能如何?就算治不好,又能坏到哪儿去?”
她没有办法跟隐逸解释自己如何通晓医理。
说起来,她还真没学过医术。
真正懂医的,是国安局四大王者中的狸猫。
她只是有的时候閒来无事,会随手拿起狸猫的医书翻上几下。
行针
但是过目不忘的本事总会让她自然而然的就将那里面的内容一一记下,就算不用心去领会,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像查资料一样自脑海中将有用的东西翻出。
更何况,她会用针。
正如慕容雪所说,她的针可以要人的命,同时也可以救人的命。
人体共720处穴位她极精准地全部掌握,虽然多数时候都用来害人,不过如果一定要救,也不是不行。
见隐逸终于让开身,她主动上前,脑子里的搜索功能极速运转,将那些自书本上学来的医理迅速过了一遍。
最后,终于在一隻手停在崇仁皇帝心口的时候,轻嘆了一声。
另一隻手伸向锦袋,摸了几根针出来,看了看,却又放了回去。
继而一转身,衝着还跪在地上的太医道:
“有银针么?针灸用的?”
立即有一人站起身,将自己的药箱递到慕容雪面前,道:
“这里面有,都是用酒泡过的,姑娘放心用。”
她点头,自里面将银针取出,再按了心口附近的几处暗穴,然后对隐逸说:
“叫人来把衣裳脱掉吧!”
“可稳妥?”隐逸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心口处行针,这是连太医们都不太敢做的举动。
“你可以选择不。”头都没抬的扔了一句,却也成功地堵住了隐逸的嘴。
下人们很快将皇帝上身衣物去除,慕容雪没有任何避讳地又将手触上其胸口,而后指fèng夹针,“啪啪啪”三下拍去,三枚银针直立于心口,速度快得让那两名太医都跟着咋舌。
从来也没有见过有人如此针灸,对于他们来说,针灸时还是要对准穴位,然后将针一点点地捻进去。
怡妃来了
可是慕容雪却是直接将针拍入,而且也没见她太仔细去探明穴道。
隐逸也愣了一阵,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却见本还是昏迷着的皇帝突然轻咳了一声,而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见人有了反映,慕容雪手下再动,迅速将那三枚针拔掉,而后再拿了另外几根,又是一阵急拍,将几处主要穴位重新插住。
崇仁皇帝睁开眼里,最先见到的就是这个一脸镇静却又手下不停的女孩儿。
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视力彻底正常,这才反映过来是自己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你叫阿珠是吧?”声音愈发的苍老,还带了嘶哑。
隐逸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接口道:
“父皇,您觉得怎么样?”
崇仁摆手,只是轻嘆了一声,然后衝着慕容雪道:
“你又何苦救朕!让朕就这么去了,就能见到阿桐了。”
这话正在说时,她已然听到身后有跌撞的脚步声传来。
应该是两个人,可是却又在阿桐两个字被说出口时忽然止住。
然后便是隐遥的声音,她道:
“母妃,您怎么啦?父皇醒了,我们快去看看。”
屋里的人皆回头望去,只见隐遥正搀着一名紫衣女子想要到龙榻近前。
可是那女子却愣愣地站在半路,怎么也不肯将脚步再向前移。
下人们屈膝而拜,叫其怡妃娘娘。
而慕容雪这时也认出,这个女子正是自己第一次入得这东盛皇宫时,在湖边见到的那个人。
她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眶泛着黑圈,一看就是几夜没睡的模样。
“母妃。”隐逸也上前,将来人搀住,再道:“母妃来得刚好,父皇醒了。”
家常话
那怡妃将目光越过众人,直接向病榻上的皇帝看去。
两人目光相撞,慕容雪瞧见崇仁皇帝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些,好像有一丝欣喜。
可是再望一会儿,那丝欣喜却又开始缓缓流逝,最终却又化了一声长嘆。
“我是欣怡。”来人幽幽地一声轻吐出口。
隐逸赶紧轻劝道:
“母妃!”
那女子冲他摆摆手,然后径自移步到崇仁皇帝的面前,于床榻边轻坐,像是刚才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道:
“你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