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钧笑着摇头,「和我你还不说真话。」
「呀,竟然没有唬到你。」宝珠刻意露出吃惊的表情。
荣耀钧嘆气。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宝珠说,「别人求到你跟前,你说不知道最省事。」
「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荣耀钧望着她,眼中笑意深深,「你难得这么体贴,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宝珠捂嘴笑出声来。
荣耀钧语气无奈,「亏你还能笑的这么畅快,今天晚上多少人都睡不着觉。你猜到别人都拜託我来找你干什么对吗?」
宝珠笑着点头,放下手来,她忍住笑意说:「你没劝劝他们,都是久经风浪的人,又不是红花会的名册,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是没有红花会,也能造出被你造出红花会名册的效果,你说说,人家能不紧张吗?」荣少露出一种不忍直视的「惨痛」表情,像是极同情那些人。
宝珠拿腔拿调地说:「所以,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荣耀钧简直一点办法没有,「你还是不说实话。」也只有他和她的关係,现在能这样理直气壮的一再追问。
宝珠收起笑容说,「这事情你一想也就知道。」
「名册是假的?」
宝珠点头,「那名册,绝对没有!——但容合确实换了我的瓶子,不过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对着你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初我查到是他们在背后给我使坏,我到了这里,没几天,就送了件瓶子去他们那里。」
荣耀钧正色道:「网上视频那事吗?容合老徐搞的鬼?」
宝珠点头:「我给过他机会,绝对没冤枉他半分。前几天他来安城我们的酒会,我特别诈了诈他,确定是他,我们今天才动手的。」
荣耀钧这算是明白了,他说:「我就奇怪,怎么这次出手这么狠!」他略一思量,心狠狠跳了一下,看向宝珠:「今天这事,不是你的意思吧?」
宝珠目露讚赏,这人脑子转的就是快,说道:「这事情当时是我铺陈的。我接触过他们以前的一个负责人,知道他们黑客人的东西都成了习惯。」
「那东西是哪儿来的?就是那个双耳瓶。」
「那个呀,那瓶子说起来你也挺熟,赵新他叔叔的。去年底成交的那个。」
荣耀钧想到刘赏不止一次郁闷的表情,笑着摇头,「我算是服了,从刘赏他们行里拍出去的那个。」
「不然怎么办?」宝珠还挺坦荡,「我是赶不及回去烧。」那段时间她是挺忙,干启把她打发到京城来,她明明担心却也不愿回去,希望给干启足够的时间和自由,所以查到跟容和拍卖行有关,她也只是给赵新打了电话,把他二叔的瓶子借来一用。
东西是小康送来的,他人不止来了,也认得现在征集部的负责人,告诉宝珠,那是个更贪心的。
宝珠说:「这世上的人,多数躲不过一个贪心的贪字,那东西,我送去的时候,就知道他会换。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会忍着不下手,所以我也不算坑他。」
荣耀钧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宝珠不害人,她最多是摆一件色香味俱佳的诱饵。
「怎么?」宝珠觉得他的表情非常莫测,竟看不出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自己随便拿别人家的古玩不合适,她说,「赵二叔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他知道那个高仿瓷是我们做的。」
荣耀钧说,「我不是在想这个,而是觉得,当你身边的人很幸福。」
宝珠却摇头,「以我的想法,原本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做这件事你知道的。」
「是干启的意思吧?」
宝珠望着他,一时不知是否该坦诚相告,今天事情,是干启的意思,更是干世礼的意思,说是未来公公的意思,总有些不好意思。
荣耀钧看她犹豫,反而安慰道:「这世上不懂天高地厚的人太多。你这样做也好,人不强势是因为形势比人强,到了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告诉那些不长眼的,自作自受闯祸的下场。」
宝珠点头,知道再过一阵,他也能想出最后关键的关键。
她委婉地慢慢说道:「背后要防的人太多。我又是『树大招风』……古玩圈攀枝错节,一不留神,就不知得罪了哪一路人马。小启也是觉得,与其这么缩手缩脚,不如一次让他们看清楚挑衅的下场,以后别人再要寻事,也得掂量一下。」
荣耀钧点头,「事情最后会水落石出,他们先惹事生非,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这事情的是非曲直。」
「我也是这么想的。」宝珠说:「何况那名册是确实没有,今天那种情况,我们也就那么一说,回头大家知道了,一起一落,眼明心亮的,想来也不会怪我们。」
「放心。」荣耀钧想到大家知道真相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大家一定会对你又爱又恨,你也算得上手眼通天的人物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宝珠受不得他的调侃,打岔道:「我不能在这和你多说,我猜,最多晚一点,他们就该把东西给我送回来。」
「我觉得难,」荣耀钧说,「虽然今天闹成这样,他已经一败涂地,一定会跟你死撑到底。说不定宁可选择跟你上法庭,因为如果闹上法庭,又可以拖几个月,到时候中间可以有无数变数。」
说到这里,他忽而又开始担心,就是那暗款,据他猜测,百分之九十,宝珠会连这道工序也省了,刚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