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世礼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到时候灵活处理,别让小启看到你们,等会登机之前,先让Peter帮你在那边安排好,拍卖行那里大概也得找人,但他们对客人的资料都保密,你可以用启世的名义和他们接洽,如果不行,打电话给我。」
Steven笑道,「您放心,他们的负责人去年还请我吃过饭,问我们是不是有意进行艺术品投资,绝对不会有问题。」
干世礼点头,看着Steven离开,他脸上仅有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一种做父亲对子女的担忧之情,令他再次,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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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宝珠已经到了宝韵。
大家的「狂欢节」,会议室里,带回来的京城特产放在桌上,大家出出进进,把公司闹哄哄地变成了聚餐会,大家都是统一动作,左手一个白色的纸盘,右手叉子。
在赵新的会议室里,宝珠翻看这最近几天他们没在,公司征集到的拍品,一边和干启隔着电脑说话。
干启看她一刻不停,有些心疼,说道,「赵新怎么不帮你?他人呢?」
宝珠说,「他有点事,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她望了一眼干启,「你下周就能回来是吗?」
干启说,「拍卖一结束,办完手续我就回去。」
宝珠闻言一笑,「等你回来,咱们找薛利挑地方去,换一个大一点的办公室。」
「有钱了,开始挥霍了?」干启调侃她。
宝珠得意地凑到屏幕前,「有了一千万,对了……我想把这些钱直接打给他们,又觉得不合适,公司那一千万还好说,这次分的小红利,加起来每个人也差不多五百万,怎么过帐给他们?」
干启靠向椅背,扯着调子说,「这种时候,你就知道,一天贴心的财务是多么重要了吧?」
宝珠说,「说财务干什么?我的意思,回头要不要我去店里,随便给他们弄一件瓷器,让他们来这里上拍,然后我找人拍下,钱就给他们了。」
干启呆滞地望着她,还好没喝水,不然一定呛死自己,他好想仰天长嘆,「你就不会用正常生意人的思维处理问题吗?」
宝珠说,「我怎么不是生意人的思维了?生意人不也正常的钻法律空子,各种偷漏税?我们这中间过手的时候还正常纳税呢,国家应该表扬我们。」
干启顿时被说的无言以对。
他扯了扯身上的领带,「其实我想说……前天陆淮打电话给我,说他和他老婆,很想来安城,你也知道,他们俩都是学的国际会计。」他扯掉领带,解开衬衫纽扣,又说,「到底是自己人,你又帮了他们的大忙,他们心里感激,那边两套房子都解决了难题,他们想婚礼之后,不如干脆来安城,你觉得怎么样?」
宝珠愣愣地看着他,看他解开衬衫,露出脖子,忽然想到那一天,靠的极近,她一仰头,正好看到男人的喉结,她的心,又「咚咚咚」地跳起来,连忙转开脸,「你怎么脱衣服?」
干启等了半天,看她发呆,结果等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站起来说,「我要换衣服出去呀,这会快晚饭时间了,我约了人。」
宝珠随口问道,「男的女的?」
干启一愣,犹豫了一下说,「男的。」
宝珠心慌意乱,也没在意,想到刚才干启说的问题,又有些高兴,陆淮和唐静的人还是不错的,她说,「那如果他们能来就太好了,咱们也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做会计。」
干启说,「这方面,有人自己也得懂,回头咱们俩也得学学。」
宝珠立刻说,「咱们俩分工,我负责动手,这种动脑的事情交给你。」
干启笑起来,「你这是有多懒?」刚说完,他想起一件事,伸手一拿,拿过来一张A4大的工笔画,「这上面的女孩是谁,你为什么在我的行李里面夹一张美人图?」
宝珠隔着电脑望去,图很简单,透着雕花窗棱,一个穿红色西洋裙的女子坐在窗下,侧身,看不清样子,只能看到半挽的长髮如云,长裙半拖在地上,像散开的大朵花叶,流淌出无尽的古意悠然。她手中执着毛笔,半中西的构图,既有东方古韵的含蓄,又有西式油画带有衝击力的色彩运用。
她笑着问,「好看吗?」
干启说,「好看是好看,可我不认识她,你要画为什么不画一张你自己?」
宝珠黑了脸,憋了好一会,说道,「你不喜欢给我拿回来。」
干启莫名其妙,看她不高兴,小声辩解道,「我就是不知道,要这么好看的一张图干什么?你为什么生气?」
她说,「好看就行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不和你说了,要忙。」
干启连忙说,「还有个事,就是和唐静一起的,她那个同学,他学的艺术品鑑赏,也想跳槽来你这里?」
宝珠敷衍着,「知道了。」手指一按,关了视频。
有些不开心,但不愿想,开了门,喊了赵新的秘书过来,「明天有专家过来,所以你明天在酒店订一个包间,回头工作结束了,好安排他们去吃饭……」
安排完工作,又去看了最近征集来的东西。
再次回到办公室,屋里安静,她依旧忍不住沉下脸来,半仰着头想了一会,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就是因为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