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实走过来,「常律师,现在重要的是,如果一但警方验出指纹,我们……我们,所以你觉得找人把瓶子擦干净可以吗?」这种事,拖点关係还是能做到的。
常律师看向他反问道:「如果没了指纹,怎么证明这是甄宝珠动过的那一个?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就算当初你们送去的时候,证物上已经擦掉了指纹,对方现在就用这一点和我们打,」他敲了敲桌子,「如果没指纹,怎么证明这是她当初鑑定过的瓶子?」
「那怎么办?」许忠实心中的焦虑再也隐藏不住,「现在肯定是有指纹,但一定没她的,我们还是被动。」
「我说句实话,你们这事当初就不该做。」常律师直言不讳,「怎么想到用这样的方法?」他摇头,觉得这些搞了一辈子古玩研究的人,逻辑已经形成了定式。
许忠实不知该怎么解释,才显得意图不那么卑劣,其实这种事情古玩圈很常见,用这种方法去败坏一个人的名声简单高效,手上有真有假,藏真卖假,如果被对方识破,他就把真的拿出来,证明是对方眼光不好,打眼了还故意砸自己的饭碗。
可谁能料到,这事上了法庭,还可以被这样破解。
真是郁闷欲死。
常律师不愿兼顾心理辅导的工作,说道:「不管你们当初是什么目的,今天被当庭喊破,已经失去了所有优势。应该想想下面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许忠实看向李尚明,「李老师,你说句话,这事我可都是为了你。」
李尚明觉得这是好友开始怨怪自己,嘆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按照常理,她如果有怀疑东西不对,也该上手验一下……谁能有这份笃定,只是放眼前看,就分辨出这东西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一个。」李尚明摇摇头,「只是看,碰都不碰,这份功力,实在是吓人!」
常律师闻言忽然好奇心起,问道:「这女人什么来历?」
「就是我们当初给你的资料,只是在古玩鑑赏能力这块,和我们的预料有些差距。」许忠实说。
常律师摇头,心里想,资料上说是一个离婚的普通女人,可看庭上那表现,哪里是个简单人。
说道:「指纹的事情,我建议你们什么也别做,等着警方的结果。」他喝了口茶,「我这样说吧,就算现在瓶子上没有指纹,对方也会说你们欲盖弥彰。」
「可那指纹如果不擦,将来验出没有她的还好,再要被反诉,一定能在上面验出我们的指纹,那这瓶子到时候反而成了他们的证据。」许忠实急道,「那时候才是真的一败涂地!」
常律师点头,所以才说他们这事情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法庭又不是古玩圈。
「不行,宁可欲盖弥彰也不能留下把柄。如果这件事被做实,咱们一辈子都完了!」许忠实对着李尚明说。
常律师看了看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小许,其实这案子如果被反诉,最倒霉的是他。
「常律师,」许忠实唤他,「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宁可瓶子没有指纹,到时候被说欲盖弥彰也好过被反诉。」
常律师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现在问题根本不是这个!今天,她能准确的说出你们三个的名字,你们不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吗?」
许忠实心中一惊,是啊,那她是怎么知道的?他看向自己的学生,忽而恍然大悟,「她一定是调查过,不然只看到小许,怎么能说出,我是他的老师,还能说出李老师。」
常律师点头,「所以,我建议你们赶紧不要想着再去应付反诉,儘量把你们的关係用在刀刃上,赶紧托人去说情,庭外和解吧。」
「庭外和解?」
常律师再点头,「如果对方不反诉,对她其实也没什么影响,这案子已经明朗,她不会有事,所以要不要继续告你们,其实只在人家一念之间。」他看了一眼许运全,提醒道:「这件事如果被反诉,他的前途就完了。」
李尚明和许忠实面面相觑,「找她能有用吗?」
常律师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现在如果能放下身段去道歉,也是应该的。」说完他站了起来,「作为你们的代理律师,我只能给这么多的忠告,如果你们要继续应付反诉,那么对不起,麻烦你们联繫别的律师,帮助委託人作假,是会被撤销律师牌照的,恕我不能奉陪!」说完拿过椅背上的大衣,人就走了。
包间里的三个人,顿觉更加焦头烂额。
******
安城娱乐
王主编终于等来了进一步的消息,他看着纸上简单的资料。
「宝韵拍卖行,真的这几个都是股东。」一想不对,拿起电话来,「年初的时候,不是有个启世开直升飞机做宣传的新闻,你翻来我看看。」
不多时,他拿到了旧新闻的拷贝:
「宝韵拍卖行」
「宝韵有限公司。」
「甄宝斋……」王主编忽而恍然大悟,连忙拿起手机,拨给同行好友,电话一通,他急问道:「你们社发今天那庭审的新闻吗?」
对面人说:「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千万别乱写,这不得了,你知道不知道,那宝韵公司也是人家的。」
王主编说:「我也刚查到,还以为是小鱼,没想到钓出来条大鲨鱼,古玩店,拍卖行,她这是摆明了车马,原来一早弄的就是这安城瓷器的鑑赏家!你说这女人她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