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侧头看着他,忽然问道:「我怎么知道这份报告是哪一个瓶子的,也许我看的和做报告的不是同一个瓶子,你想让我说什么?」
控方律师一愣,怎么这人完全没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不过没关係,他转身就和法庭申请,把证物那个观音瓶拿过来。
瓶子被放在宝珠面前五米的地方,宝珠说:「太远了,看不清。」
律师挥挥手,法庭工作人员又挪到她面前,宝珠看了一会,忽然对着法官问道:「法官大人,我可以问原告一个问题吗?」
法官说道:「你不可以。你的律师可以!」
焦律师走过来,宝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焦律师点头,询问法官大人:「可以先问原告一个问题吗?虽然不符合法庭程序,但是这个问题对我的当事人非常重要。」
「控方有没有意见?」法官问。
控方律师大度的摇头。
焦律师向着许运全问道:「许先生,请问那天我当事人帮你看东西时,是怎么看的,你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许运全略紧张地错开宝珠的方向,清了清嗓子说:「咳……那个,她一看到瓶子就说,『呦,是个康熙朝的观音瓶呀』。然后她拿出来,左手拿着瓶子边,右手托着瓶子下部,后来……后来摸了摸瓶口的花,还摸了摸上面画着的那个渔船,最后又摸了一会下面的房子……就,就和我说这是个高仿品。」
焦律师说:「谢谢。」看向法官,「现在请控方继续。」
控方律师不知道问这有什么用,看向「被告」:「甄小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是你当初鑑定的那个瓶子吗?」
宝珠摇头,「绝对不是!」
控方律师一愣,不是就不是,还绝对不是。
反问道:「你怎么可以证明不是?」
就见女孩笑了笑,这一笑,可真是清艷绝丽,纵然故意把她当工艺品看,这一下,还是觉得这人长的是真不错,却见那女孩笑着看向法官:「法官大人,要是有人故意以假充真陷害我,我是不是可以反诉?」
反诉就是被告变原告,原告变被告。
「可以!」法官看她一派轻鬆,胸有成竹,说道:「可以反诉对方诬告。」
就见那女孩又问:「是不是连带他的同伙也可以一起反诉?」
法官差点被逗笑了,点头:「可以。」
女孩闭着嘴不再说话。
大家都以为她问完问题该有下文了,可是竟然没有,大家都看着她,正面,背面,侧面,全部上百号人,都等着,却还是收穫安静。
控方律师忍不住,这现在是他的场子,问道:「甄小姐,那我继续问你,你怎么肯定,这个瓶子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一个?古玩界都是靠眼力,你如何能够证明,这个瓶子不是你当时看到的那个高仿品?」
等了许久,才听对方慢悠悠地说:「以真换假,这不是我当初看的那一个。」语气轻描淡写却更加的肯定。
控方律师笑了,「甄小姐你这么肯定?以真换假,那是谁换的?为什么要换,大家无冤无仇。」他看向旁听席,陪审员,法官,转了一圈,抬手说:「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怎么是匪夷所思呢?」身后响起女孩略冰冷的声音,他转身,就看着那女孩望着自己,「你说?孙悟空他有什么错?」
控方律师一愣!
就见那女孩坐直了身子,表情冰冷冷地说:「他错就错在,本事太大!他错在,从石头里蹦出来,没有背景出身,他错在,手持一根棒子,却能登凌霄宝殿,杀群神!他错在,违背了我们所谓的「正统」!所以他註定要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活该被压五百年,跟着一个傻瓜去取经,做一件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那些欺负人的人,还美其名曰,这是命运!」
法庭寂静,落针可闻!
大家都看着那个坐在被告席的女子,姿容如画,夺人心魄,纵然此时她神色凛然,却莫名多了种震撼之美,那是因为放飞了自由的灵魂,而令人共鸣的心动。
场上的文化人多,很多人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的文化,千百年来,透着汉儒传统,这些标准,无意识的充斥在各种小说段子之中,孙悟空一定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刘「皇叔」也一定是正统,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控方律师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看着对面的女孩,都不知道再怎么问,「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你,因为你像孙悟空一样,本事太大了。」天地良心,他今天回家一定要笑个美呀。
就见女孩一下站了起来,控方律师往后退了一步,不知她想干什么。
法官提醒:「被告你应该坐下,不要说和案情无关的话。」
却见女孩伸手一指:「法官大人,我要反诉许运全,还有他的老师许忠实,安城瓷器第一鑑赏家李尚明,我反诉他们诬告,还有故意设局意图诈骗!」
「轰——」一下,满庭爆发出议论声。
法官惊讶地一时都忘了喊肃静。
控方律师看着她,压着噪杂声追问道:「你为什么说他们联合陷害你,有证据吗?」
女孩一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因为我在安城古玩界没有背景资力,所以我错了!因为之前我和李尚明为了一隻元青花争论,那东西他看假我看真,我收了,所以我又错了!他前段时间电视上打眼,那元青花成了我比他眼光好的铁证,所以我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