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叶子打着旋落下,宝珠伸手一接,正好接住一片,金黄色的小扇子,她低头看着,等着薛利说话。
薛利看看树上的叶子,又看看她,她身上米色的外套很文气,他把视线聚焦在她手指间的树叶上,说道:「我想找你帮个忙。」
宝珠转着那树叶,「你是小启的朋友,有话可以直说的。」
薛利顿了一下,说:「我想你帮我买个东西,送人。」
他要买东西,送人,是准备行贿吧,宝珠问:「是不是一定要这样?」行贿毕竟是犯法的,特别是甄家出过事情之后,这种事情并不安全。
薛利点头,「没办法,风气就是这样,想要个批文。」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宝珠说:「好!那交给我。」手一松,叶子转着落在了脚下,「急不急?」
薛利盯着那树叶说,「不急。」
宝珠挪了挪脚,米色的斜扣高跟鞋,踩在刚刚那片银杏叶上,「回头买到了,我让小启拿给你。」
薛利看着那米色的高跟鞋,树上不断有新的树叶被风吹落,在身边盘旋着落下,他忽然想到那一天,凌乱的满天花瓣,时过境迁,那天的情景越发清晰,其实有句话,他一直该问问的,「宝珠……上次的事,你还介意吗?」
宝珠正在想,怎么这么久车还没来,听到这话,想了一下才记起,说起来,这是她和薛利少有的单独说话,她说:「你是小启的朋友,所以你为他好,我从没怪过你。」
薛利抬头看她,发现她头髮右侧落了一片银杏叶,他看着那叶子愣了几秒,远处传来跑车的引擎声,他望向那边说:「这辆一定是赵新!」
第129章 夏听音
甄宝斋
窗口的茶桌上,摆着一盆兰花,宝珠右手的尾指卷着那细长的叶子,如果让送花的人看到,大概会心疼一下,这种「金沙树菊」,莲瓣兰,是两千年后的新品,真正的天价极品。曾经炒到过四百多万一株。
宝珠抬手把桌上的书翻了一页,楼梯上响起声音。
门一开,干启说,「人到了。」他侧身靠在门板上,一脸笑的赵平,手里抱着两个大盒子走了进来。
宝珠站起来,「路上顺利吗?」楼上的书房这两天被干启加了张波斯地毯,踩上去无声而柔软。
赵平说:「开车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坐飞机。」
盒子打开,东西被放在桌上,一个青花缠枝,一个粉彩双耳……赵平说,「车上还有两个小的,我去拿。」这瓶子,是宝珠两周前亲自去景德镇看着他们烧的。
「唉……」她嘆了口气,「干四爷,现在还玩清三代的瓷器吗?」
干启大笑起来,拿起那瓶子细看,「赵平说你曾经关着房门,对这批东西不知道做了什么?」他靠近宝珠,「给我说说。」
宝珠拿书作势扇了扇凉快,也不管现在都十月中转寒了,她懒洋洋地说:「既然都关起门了,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可能告诉你。」
干启放下瓶子,抽过她手里的书,「元青花,你看这个干什么?」
宝珠低头看了下腕錶,说:「老袁那元青花的大罐,不知道为什么外面没人认,那天我在景德镇,赵老三打电话问我,说这应该是传世的好东西,可如果没一个权威专家认,就没法出手,去拍卖行,因为又下过土,算是出土的东西,人家还不拍。」
干启看她走去衣架那里拿大衣,现在天已经凉了,早晚温差特别大,「所以呢。」撑着衣服给她穿。
宝珠说,「我让他送到电视台去,那里张纷老师在,还是挺靠谱的一个人。他约的今天,我跟着去看看。」
「那我陪你。」干启转身去挪桌上的东西,准备收好了放柜子里。
宝珠扣着扣子说:「你早晨去接赵平,累了一天,我自己去就行。这瓶子你让薛利改天自己来挑一个。」
干启转身惊讶地看着她,「他让你帮着买礼,就是想送个真东西,不想花了钱还被外头人骗。你怎么能给他一个高仿?」
宝珠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镶着一面小镜子,她对着照了照,「我这是在帮他,行贿古董是犯法的,你让他儘管拿这个去,保证对方验不出真假,这种明清的东西,拍卖行也都认,如果他想做的好看,回头我们帮他去拍卖行过个手。」她关上柜门,把腰上的腰带一系,扎出好看的盈盈细腰。
又说:「你想,既然对方无法得知真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送个真的去?」她拿起手袋,从里面摸了几下,拿出一个发卡,别在今天盘发的后面。
干启走过来,帮她正了正。
宝珠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你明着和他说就行。这样万一出事,他也方便摘的清。」
干启说:「这样说倒也对。」转身把东西极快地收到柜子里,「我陪你一起去电视台。」
「今天只是初选。」宝珠说,走到门口等他,「我们上次去走了关係,连初选都没参加。」
「初选是干什么?」
「大概就是几个专家初步看一下真假,太离谱的东西也不能弄电视直播上去。」
俩人说着话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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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因为是初选,人比宝珠想像中要多的多,大家都排着队,看不到尽头的前方,才是一张大长桌子,远远可以看到几个人坐在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