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启接过手套,摸了摸质感,还是丝的,又看了看他手中剩下的,「你这手套从哪儿买的?」
向诚说:「问这个干什么,先鑑定东西。」
宝珠拿着白手套,却没有戴,向诚催促道:「宝珠这手套是新的,快戴上看看。」
宝珠翻了翻那手套,丝光润滑,「不用戴也能看明白。」
向诚更加期待:「我花三万块钱买的,是不是很便宜?」
「花了三万,那是不贵。」宝珠笑看向干启,「这东西意义太重大,简直可以改写人类历史,才三万块钱。」
干启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商周时期的如意,确实难得。」
向诚说:「你看这青铜的古旧感,还有这上面的三大块白玉,在土里不知埋了多久。」
他不说古旧感还好,一说这个,干启立刻挪着凳子向后撤了撤,又拉着宝珠的凳子,连人带凳子,都扯的离桌子更远了些,宝珠捂着嘴笑。薛利和赵新一看,也都忙向后闪。
向诚觉出不妥,「怎么这东西不对,你们都躲什么呀?」
宝珠实在受不了,用手套盖上鼻子,干启大笑起来:「这玉上刻的纹饰都是典型的明清图案,造型也是清代宫廷才有的三镶玉如意造型,你从哪买个这东西,这他妈说白了,是个臆造品,连仿品都不是。」
「臆造品?」赵新好奇地凑近宝珠,也用手套捂着鼻子,「还有这种东西。」
「怎么没有。」宝珠说:「这种三镶的玉如意,一般都是木柄的,紫檀,花梨的材质居多。商周怎么会有清朝的器形。何况这味道……」她狠推了一把干启,意思让他快说。
干启挥手让向诚把东西盖起来,「你没上手摸是对的,这东西做旧最噁心,算了我不告诉你,免得你一个月吃不下饭,赶紧裹起来扔出去。」一想又不对,笑着说:「别,扔了容易害别人,你还是自己收着吧,要不找个地方埋了。」
向诚看看自己手上的手套,又看看他们几个,赵新说:「都说让你别买这么贵的手套,现在东西还没手套值钱,傻眼了吧。」
向诚站起来冲楼下喊:「赵老三——!」
几个人大笑起来,赵老三上来,向诚赶紧提着包递给他,「去去,你帮我处理了去。」
赵老三打开布包瞅了一眼,「咋买个这东西?这也不知谁家厕所埋了十天半个月做出来的假。」
「什么?」向诚顿时凌乱了。
花点冤枉钱没什么,怎么还有厕所这一说。
赵老三拎着那包也不嫌弃,他见多识广,说道:「先用高锰酸钾泡泡,再埋到加了屎尿的土里,这样一段时间出来就有生坑货的味。」
「恶——」向诚险些隔夜饭要吐出来,摇着手,「快别说了。」
赵老三摇头提着东西走了。
宝珠几个人早挤到窗口闻新鲜空气去了,到底是自己的好兄弟,干启安慰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具体怎么做的咱也没看到,你别太放在心上。」
向诚卷着手套扔到桌上,一想还是噁心,又跑出去洗手。赵新说,「原来青铜器的做旧这么噁心,下次死活不碰这东西。」
干启问道:「这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薛利说:「他陪我去看个地方,那边正在搞基建,很多古玩贩子蹲在附近收货,那天我俩刚走到旁边,一个工人正好挖出来这个,顺嘴问他要不要,他当时觉得真是缘分,正好遇上了,就问多钱,那工人说让看着给,一副老实样子,他反而不忍心,车上正好搁着三万块钱,就给买了。」
宝珠感慨道:「这骗人的手法是日新月异,同行竞争很大呀。」
干启大笑,向诚推门进来,一脸郁闷。宝珠想到一件事,向薛利问道:「如果正在搞基建,他们挖了东西为什么不通知文物局的,而是直接自己这样卖掉,那是犯法的,工程开放商到时候也会有麻烦。」薛利家是搞房地产的,这种事情怕他不知道。
薛利说:「我家倒没遇上过这事,这次我俩去,是看旁边那块地,但据我所知一般挖出来东西都是直接这样处理掉,因为如果通知文物部门,他们就会以保存文物的名义让工程停下来。一停就是三个月半年,这谁耽误的起,大家都是从银行贷款搞工程,这样一耽误,一个公司说难听点,交利息就能交吐血。」
宝珠听明白了,看向干启说:「那放在开放商的角度,真是宁可扔了东西,也不敢让文物部门发现。」
向诚看他们话题越说越远,用茶杯盖在茶杯上敲了几下,「那你们倒是说说这次,到底是工人故意骗我,还是他也不清楚,这东西本来就埋在地下?钱花了没什么,心里得有个明白。」
干启说:「这能有什么明白?不行你回头找那工人问问去。」他还没说完,宝珠的手机响起来。
她走过去打开包拿手机,对向诚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敢胡乱买东西,我可不认识你。」手翻着包又对干启说,「太离谱了,有钱都不让我们赚。」笑脸一对上手机屏幕,就淡了下来,音乐在她的手上继续飘扬着,她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关上门出去了,干启跟着走过去,「你们先聊。」房门一关,走廊上宝珠已经挂了电话,他走过去,「谁打的电话?」
宝珠抿了抿嘴,靠向木头的楼梯栏杆上。